第一百六十一章青梅竹马

他记得在那瞬间想起了那个男子的出拳风格，简洁朴素，毫无花样，若不是手下留情一拳就要了他的命。

那种霸道之极的拳法居然是出自柔和绵长的太极，难道太极有两个路线？一条是那个男子指明的大道至简，无谓内外，力道所及，摧枯拉朽。

还有一条就是普遍意义上的太极，以柔克刚，纯粹内劲催动。

后者是主流，前者简直是闻所未闻，真理又回忆了那种灵犀一闪起脚便射的瞬间，感觉这条路更适合自己，他一直在练习太极，为的不是打拳好看，而是出拳杀伤力，如果有一个更加简洁有效的途径，能使自己出拳达到那个男子的程度，那他睡觉也能笑醒。

先不忙做梦，联系到自己的解题风格，早期虽是抽丝剥茧、条理清晰，却简洁地要命，能省的全省掉，以前不止一次被老师说会扣分，后来徐谦告诉自己，这种解题风格极好，绝大多数老师都喜欢这种暴力破局的风格，要继续保持，然而徐谦又告诉他，细节决定成败，必要的润色不可少，所谓画了骨也要蒙层皮，于是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也许那个神秘男子起初就没想练好太极的一招一式，而是看穿了拳术的本质，但凡拳术，都是为了杀敌需要，要是开始就奔着养生去，那就跟初衷相违背了。

依照这个本质，千锤百炼数年，肯定会有所收获。而自己一开始接触的却是凤凰打的仙气十足的太极套路，根本与自己骨子里追求的修罗之道大相径庭。

想这些的时候，真理空击出了一拳，隐隐觉得拳意正在扭转，那种内劲催发的感觉还在，不过多了一种直截了当的杀意。

修炼这种饱含杀意的拳术，最好的场合是战场，不过现在自己只是个普通高中生，除了偶然教训几个混混外，哪有什么实战的机会。

真理不禁怀念世界，只要有她在，自己就有机会与高手对局。拳术是由人打出的，打拳的人的体质、心意都会对死的拳术附加上自己的魂魄，体质可以在当下的环境下保持并持续增长，而离开战场后心意则会逐渐下降，只有两方面都达到最大层度的成长，自己才能在格斗场上取得快速突破。

真理有些理解地下拳坛打生死拳的人了，与难以取胜的对手生死角逐，那种巨大的刺激能大大地帮助心意的增长，从而使得自己的绝对实力快速上升，他过去打过一场，足以证明这个锻炼方式的惊人效果。不过随意杀人又与他的武道相违背，他不能刻意去打生死拳。

不知道世上有没虚拟格斗这种东西，用来磨练技艺，又不用担心杀人，真理突发奇想，但是很快觉得不可能，想想蓝叔与韩智华对机甲虚拟教程的评价，想来也不怎么样。

很多东西，尤其是灵犀一闪的临场处理估计很难在虚拟环境中再现，而真理向来是十分仰仗这些的，这些灵犀一闪的东西大多来自街头打架中的磨练。

拳术的种类森罗万象，枪械与匕首等等都是衍生之物，而战斗的心意只有一种，那就是高效杀敌。最近几天也没找蓝叔训练匕首格斗术，再这样下去技术必定下降。

真理想着打了个电话给了蓝天，蓝天接了电话，没待他开口就告诉他自己正在别的城市，下星期才能回来，然后就急匆匆地挂了。

没别的办法？已经不能再找凤凰练习了，她那小身板，如果挨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先不说她有多痛，自己就得心痛地要死。找夏元？他只会拳击，帮助不大。春雷和王凯根基薄，不太能打，加起来都没用。孙亮？这家伙看起来人高马大，空心萝卜，也不能打。雨阳？不行，这家伙极麻烦，绕道走都来不及。龙雀？这个不错，完全是个合适的人选，不光能打还很经打，可惜是自己的敌人。森小雪？也不错，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城市，就算在，自己也不可能去主动找她。真理突然想到了一个长期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人物，那就是韩智华，她给自己的感觉就是很不能打，但是自己触摸她后背的时候，发现了她身上蕴含的爆发性力量丝毫不亚于龙馨，明显很能打……

“理理。”齐玲突然打断了真理的臆想。

“嗯？”真理抬头看去，车还没来，不知道齐玲为什么叫他。

“理理想好考哪所大学么？”齐玲问。

“还没想好，很大可能是军校。我要学习军用机甲驾驶技术，填志愿前还要问一下蓝叔，他下周才回来。”

“玲玲想报考bj大学。”齐玲说。

“行啊，完全可以。”这所传奇学府享誉海内外，的确很有难度，但是以玲玲的实力还是能做到的。这个大学长于文科，没有军用机甲驾驶专业。

“考得上么？”

“是你，就没问题。”真理微笑，心中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阴影，不管现在有多近，未来总有一个时分会分开。

“嗯。”齐玲注视着车来的方向，半晌才道，“玲玲有点难过。”

“为什么？”

“玲玲讨厌自己，讨厌自己比理理少出生两年。”齐玲摇摇头，“这样就不能和理理站在同一条线上，总是要望着理理的背，这种感觉很难过。”

“你同学王智翡也这么说过，说如果你和我同龄，就完美了。你的确应该早点出生。”

“呵。”齐玲轻笑。

“玲玲，我没你想象地那么好。”纵有千言万语，真理还是挑了最能表达心情的话，“从她离开之后，我就变得很现实，因为害怕失去，我现在特别胆小，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真理了。”

“但是你还是理理。”细看去，少女栗色的瞳孔根本没有焦点。

电车靠站，车门打开，两人站在原地未动，后面的乘客绕过他们上车了。

“上车了。”候车的市民已没几位，真理拉着齐玲的手，把她拉上了车。

他上车后习惯性地快速扫视一圈，到了一个空着的座位那，让齐玲坐下，自己则站在了她的身边。

坐在齐玲身边的是个染了一头黄发的青年，耳朵打了几个银耳钉，一看就不是正规学校的学生。这个黄毛瞅着四周一眼，往齐玲这边一点一点挪了过来，玲玲觉察到了，就往边上挪了一下。

黄毛见跟这个漂亮小女生上车的家伙一点反应也没，心下窃喜，把手伸了过来，要摸齐玲的腿。

玲玲平常没少受骚扰，所以一般不会独自出行，她在那黄毛的手还没摸到之前，侧身站了起来，躲到了真理的身后。

真理看着路前方，正在思索与那些工人交涉的事，低头看去，那黄毛已经完全坐到了玲玲起先的位置上，右边则空出了一大截位置，很快明白怎么回事。

“看什么看？”黄毛瞪着真理，右手摸着裤子口袋，口袋上凸显的形状明显是一把折刀。他有点疑惑，好像在网上见过这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家伙，细瞅又觉得不可能。

乘客们都看着这边。

“看什么看啊，让老子把你们的脸记下来么？”黄毛气焰相当嚣张，一圈老实巴交的市民立刻被吓住了。

这车是普通的地表电车，车上连个司机都没有，更别说乘警，仅有的一部机器人保洁员也是漆都掉了的老型号，无一不透露了市政府的财政窘境。但凡遇到这种情况只有靠自己。

“下一站带着你身后的女人下车，不然要你好看。”黄毛见高中生没有任何表态，公然拿出了折刀刮指甲，边刮边说。

真理退后了一步，让保洁机器人从腿边通过。

“理理。”齐玲在身后摇着真理的袖子，低声叫他。

“嗯？”

“你不可能保护玲玲一辈子。”玲玲长睫微翕，表情很是淡然，“所以就算了吧。”

真理低头看了眼她的脸，又看着黄毛道，“你要多少钱？”

“你爹不差钱，”黄毛嘿嘿一笑，舔了一口匕首的刃，他已经相当确定自己弄错人了，眼前这家伙是个标准的怂货，居然开价买命，“你爹要你身后的女人。”

“知道了。”真理语气相当平静，一点也不像生气。

“给你五十块，把你女人转给你爹玩三天。”黄毛玩弄着手里的镀铬的折刀道，“敢说半个不字，你爹立刻阉了你。”

真理不说话了。

“小子，上道点，叫声柳哥，以后就跟柳哥我混了，多弄些漂亮女学生出来，大家一起玩，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误以为真理惧他，黄毛的眼睛就扎在了那个水灵的小女生身上，这个小女生个子不高，却让人很有感觉，身材明明这么惹火，那天使般漂亮的小脸蛋却纯地不能再纯，嫩地要滴水。就算还没完全发育，也是个令人垂涎不已的极品。

他决定了，要独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美味馅饼，至于那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怂蛋，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比如下次再把这个女生给叫出来，或者等玩腻了，再帮他在校园里物色其他的漂亮女生。

下一站很快就到了，黄毛把折刀合上拢在了袖子里，示意真理带着玲玲下车。没待他说话，真理就拉着玲玲的手下车了。

旁边的乘客们都义愤填膺，

脚踏上坚实的站台，真理对齐玲道，“有时候我想，要是永远不长大多好，我们可以那样一辈子。”

“长大了，也可以的……”齐玲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走了，磨叽磨叽干什么？”黄毛过来催促。

“白痴。”真理起脚一记高鞭腿，踹中了黄毛的颈动脉。黄毛吭都没吭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地。折刀从手里蹦了出去，被真理又是一脚踢中刀背，飞进了不远的军灰色垃圾桶里，发出了哐当地金属激鸣声。

解决黄毛不超过一秒，候车的市民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垃圾桶发出的哐当声，看到地上昏迷的人都很惊讶，但是看到那一头的黄发，还有那流里流气的造型，没人愿意上前去搭理，除了个把好心人打电话到警局。

两人离开候车的人群，沿着13号公路朝下一站步行走了过去。路上一句话没说话，直到走了一半，齐玲说了两个字，“脚疼。”她穿的鞋子带坡跟，走多了的确脚会痛。

“上来。”真理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齐玲从后面圈住了他的脖子。

真理双手托着她的腿，背着她站了起来。长大后，两人基本没什么身体接触，小时候倒是常背她走南闯北的。

“你还是那么轻。”真理道。

“不轻了。”齐玲把脸颊贴近了真理的颈，闭上了眼睛。

真理背着她在空旷的马路上默默走着，电车交通线两侧除了玻璃窗坏掉的大楼还有高大的电线杆变压器外，发现什么也没有。13号公路离城中心很远了，已经算是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