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外骨骼拳斗上

到了齐楚的兵工厂，真理发现迎接他的不是工人的微笑，而是一场示威大会。

原来齐楚要卖特种陶瓷生产线的消息已被工人知道，工人这两天派出了代表找齐楚理论，可是这位大老板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居然玩消失，只通过秘书传递了一个消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将会在今天下午过来，作为公司的全权代表处理此事，换句话大老板不管这事了，让二老板来管，有什么跟他谈。

在了解到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是见过两次的那个高中生后，工人们对捍卫还在盈利的生产线信心大增。

就这样，刚刚出现，真理就吃了一个不小的下马威。普通人要是受到几十号人声势浩大的围堵冲击，不说肝胆俱裂，起码得吓得腿软说不了话，这样还谈什么判？

可惜他们围着的是真理，这个就算被百八十个拿着刀叉围攻脸色都不会变的打架达人，看到保护生产线什么的标语之类甚至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玲玲早被眼疾手快的东方舞拉到了边上，也就是说这场关于买卖生产线的斗争真理必须独自解决。

“小老板，厂子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为什么要把生产线给拆了？”工人代表单刀直入。

“我很喜欢公司的氛围，”真理道，“这样有助于我们深入地探讨工厂的发展前景。我认识你，你是x车间的员工姚启程是吧，谢谢你为公司员工站出来谋利。”

“为了不着调的发展，放弃现实的利益，牺牲工人的权益，这应该么？”工人代表姚启程是个四十岁的男子，身材不高，但是眼神很锐利，他见这个二老板不是想象中的孩子，声调变高了。

“当然不应该，”真理道，“不着调的发展是有害的，想发展，就必须有严格的规划统计和出色的成本控制。”

“那么您是同意保留生产线了？”工姚启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带领工人们造出么大的势来，是相信绝对会有一场辛苦的拉锯战，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谈拢到了，一时不能理解。要说这是个孩子吧，说话井井有条，一点也不慌，浑身上下散发出服众的气势来，可见厂长也不是没有准备。

“我不同意。”真理道，“这条生产线不用多久就会淘汰，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到淘汰为止，所能赚的钱与生产线的出售价格加起来都不及现在出售生产线带来的收益，也就是说我们不光白做半年工，还要倒贴钱。”

“这怎么可能，我们询问过行内的专家，对我们的生产线估值很高，厂长是亏本卖，我们跟着他干了有好几年了，都很感谢他的照顾，但是不能接受厂子被这样折腾。”姚启程说。

“就因为专家看好，所以才要卖，”真理道，“据我切身体会，装甲在接下来烈度的军事冲突中扮演的作用越来越小，换言之在超级武器登场的情况下，有没有内装甲都是一回事，内装甲的主要作用就是防护机甲受到低端火力伤害，在动能杀伤仍是主流的机甲领域，内装甲的发展远远不及火力的发展，一旦主动电磁装甲失效，155口径榴弹枪可以轻松打穿主战机甲的膝盖装甲，而主动电磁装甲是大国独享机密，民间不可能制造出来，所以我们应放弃前景不佳的内装甲制造领域，转入动力或者火力制造领域。”

“二老板，想必您有切身体会，曾经驾驶过作战机甲，否则不会知道155榴能击穿主战机甲膝装甲。”在众人议论之时，站在姚启程身边的一个男子操着沙哑的嗓门说，“众所周知，要练习机甲作战，首先要练习单兵外骨骼操作，仓库里有两套单兵外骨骼，如果您的操作胜过我，您的话才有说服力。”

这男子三十多岁，个子跟真理差不多高，喉结处有一道很难看的伤疤，跟个蜈蚣一样。男子的话一下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点头称是，看来这男子在工人中的威望不一般。

“如果赢了你，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够贯彻齐叔的意志，卖掉这条落后的生产线，采购一条新的？”真理问。

“如果确保我们工人不会失业，那自然可以。”张虎没说话姚启程说话了，作为工人的代表，他很尽职。

“如果连你们这些熟练技工都无法操作的生产线，那是不合格的生产线，我第一个否决。”真理道。

“好，我们相信你。”姚启程方寸大定，这样不管输赢，至少大家的饭碗能保住，身为代表的他没忘记工人们的集体意见。“大家说好不好？”

“姚代表你说没问题我们就没问题。”工人们起哄道，“而且小老板也没可能赢得了老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一直看戏的秘书东方舞道，“他处理问题的风格我很欣赏，但是是不是不自量力了？”

“看就是。”齐玲道。

“姑娘，你应该把带头的几位的情报详细地告诉他了，这个在海军部门驾驶外骨骼有十年历史的张虎是他一个高中生能比的么？”

“如果比搬运炮弹，他会比张大叔慢得多，如果比格斗，他比公司里所有人都强。”

“哦？”东方舞失笑。

“包括东方姐姐你。”玲玲很不客气地补充。

“还不是你男朋友，就这么向着他，”东方舞微笑，“你这样只能让他骄傲自大，看轻你，男人都是这种东西，你要小心。”

“玲玲还小，不懂这些。”

“那姐姐就告诉你一些人生的经验之谈好了，”东方舞目送真理和热火朝天的工人们远去，取下了鼻梁上的小巧的金丝眼睛擦了一下又戴上，“就比如这个男孩，虽然一眼看去不是特别帅，眼神有时还特别凶，但是仔细看轮廓，看五官比例，看身材比例，看习惯动作，是越看越耐看。这是一块未打磨的原石，价值不可估量。姐姐我阅过的男人比你吃的饭还多，这个男孩就帮你免费鉴定过了。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空口无凭，如果姐姐你做一回石匠，那玲玲就信了。”

“别后悔，姐姐我的手段高着呢，这种小男生是抵抗不了的。”东方舞十分自信地扭了扭办公室制服包裹者的水蛇腰。跟刻意戴着很大的黑框眼镜，掩盖了姣好面容的金星学生会副会长兼学习委员的雪莉李不一样，东方舞的眼镜明显于她五官精致的脸很相称，刻画出了一个办公室女性的完美形象。

“姐姐还没见过理理的女朋友，如果见过了恐怕就不会这么自信。”齐玲掩住了嘴巴，打了个哈欠。

“姐姐就喜欢有女朋友的男生，女朋友越漂亮的，抢起来就越带劲。”东方舞拢了一下乌黑的披肩长发，取出一个黑色的发带扎了个轻松的高马尾，这让她的年龄瞬间跌到了学生时期，看起来像一个活泼而稚嫩的实习生。

“那就祝姐姐你马到成功。”

“我去看看他的表现，要不要过来一起看？”

“玲玲睡眠不足，先去宿舍补觉。”玲玲无精打采道，“等下理理问起玲玲，姐姐就替我告诉他在哪里，如果不问，就不用告诉他了，睡醒之后我自己回校。”

东方舞点头。她十分羡慕这个还在青春期的少女，吃吃睡睡，也能把皮肤保持得这么好，这不是化妆品能堆出来的，是真正的天生丽质。唯一的遗憾就是个子矮了，不过这种珠圆玉润的风格也说不上缺点，有人会很喜欢。

比赛的场地就选的一间高大的厂房，这种结构非常硬朗的厂房防震一流，透气通风性也十分好，一看就知道齐楚非常重视工人的工作环境。

趴在场地中间的这两台一新一旧的单兵外骨骼与蓝大工坊里的虽不是一个型号，结构却相差地不远，都是早期的经典型号，具有主副动力。其造型简洁流畅，结构合理，零件寿命长，最要的还是修理方便。一般来说，在有工具的情况下，一个熟练的技工可以轻松完成更换大部分零件的更换工作。

为了保住还在盈利的生产线，这会工人刻意给真理出了难题，把一架送到修理厂都被退回头的损毁严重的外骨骼拿了出来，就是那架看起来还很新的，谦虚都没谦虚一下就丢给了真理。给张虎的当然是两架好的单兵外骨骼的一件，也在这儿趴窝是因为提前换了个坏零件上去，只要换回来就行了。

真理捏着下巴围着以相当怪异的姿势趴坐在地上的单兵外骨骼转了好几圈，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架外表比张虎的那架崭新的外骨骼是坏的，而且坏得很离谱，以他的眼力在不拆开的情况下竟然看不出坏在什么地方。

那边张虎随便换了个零件就把他的那架外骨骼修好后，然后爬到了驾驶舱里，很随意地蹬蹬走了两步，然后滑行一段距离，单脚平衡跳跃之类的上难度的动作也做出来了。这种驾驶技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需要极强的姿态控制感。

再看这边真理还在捏着下巴看着这台外表崭新的外骨骼，完全就是王八看绿豆，大眼瞪小眼，工人当中有几个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不行就算了吧，这修理难度是有点高，不如咱们换一个？”姚启程问真理，一圈人只有他没有发笑。他觉得自己人是有点过分了，把一架完全修不好的外骨骼抬出来。这要被厂长知道了，那肯定被鄙视到家了。

“就它吧。我一直想拆一架崭新的外骨骼，看看跟旧的有什么不一样，”真理蹲了下来，瞅着发动机的位置，这要拆开看才知道坏成什么样子。“拆了没问题吧？”

“随便拆，装不回去会有人帮忙。”姚启程很实诚。

“有时限么？”

“1个小时。”大概觉得1个小时太恶心人了，姚启程道，“我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替你再延长一个小时，让你拆得开心点。”

“1小时够了，大家都离我远点，我要开工了，别给弹出来的零件伤到。”真理示意围观的人群走远一点，很麻利地穿上姚启程送来工作服，戴上了安全帽和防刺手套，然后把吊臂固定，开始拆卸这架外表崭新的单兵外骨骼，没到一分钟就把两个分别有150公斤的手臂给拆掉了，接下来是双腿，再接下来是驾驶舱，最后只剩下了动力室。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到真理如此快速而娴熟的拆卸动作，工人们不再嘻嘻哈哈，而是睁圆了眼睛在看，张虎也停止了调试自己的那架外骨骼，看着真理如何维修。

真理检查了每一个模块的内部，发现这架机甲除了外表光鲜外，几乎无药可救，初步分析是错误操作引起动力室系统崩溃，然后是输力不均衡，导致机械臂和机械腿内结构破损，可以说还能保持这个崭新的外貌，完全因为这个型号的军用外骨骼比较重视装甲厚度，硬是扛住了内部的应力剧变。

真理脱下了手套丢在脚下，扫了一眼姚启程，然后摇了下头。

“这个其实它是……”碰到懂行的了，姚启程很是不好意思，他想解释的，但是真理没给他时间。

“纸笔。”真理伸手，“我列一个清单，帮我准备零件。”

“这。”姚启程递上来一支纸笔，这会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跟大家伙们是不是失算了，如果连这都能搞定，那他们就没一点理由不认账了。他隐约有点不安，因为只要真理做到了，那么就证明了他说的是对的。那样的话自己不是带头阻碍厂子进步？

真理很快就列出了一份有20多行的单子，普通人连绝大多数的专有名词都没听说过。姚启程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手里的单子被张虎拿了过去。

“老张，你看看我们有么……”姚启程不好意思说有错么，就算瞎编都编不了这么好吧。

“要是我列这个单子，有2样我列不出来，就是这个kkp电磁减速器和那个we2原子离合器。”张虎道，“给我十分钟，我去把零件找出来。”

“那就麻烦了。”碰到懂行的，真理很高兴。

“不客气，应该的。”张虎很快就带着两个工人去搬零件了。

东方舞微调着厂房里的监控摄像头，对准了真理脚下的那一排排比刻意摆放都还整齐的零件，她知道这完全是长时间训练才能做到的，根据她的调查，这个高中生学习成绩非常好，而且每天花不少时间在做体能训练，那他哪里来的时间学习这些东西？而且他还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东方舞她自己百炼成精，知道女人就是为了专门杀男人时间和精力而活的，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如此，那他还有多少时间学这些？

东方舞立即把这个小男生品质上调两个档次，属于不再是玩一把就结束的那种级别，这样她考虑是不是该认真一点应付心中的占有欲？

十分钟不到张虎回来，带来了一车的零件，按照单子上所列，大件小件都有。他指挥着人帮忙抬下搬运车，然后就在一边看着真理换掉废弃的零件，重新组装外骨骼。

在这个到处时兴模块化的时代，只要找到损坏部位，真理完全可以轻松无阻地替换零件，他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更换完毕，然后花了二十分钟组装。拆得快，不代表组装也快，有些零件是一次性的，拆了就不能用，所以得重新置换新的。

把这些做完，一小时就还剩下3分钟不到。好在是新机器，只是硬件报废，软件保护得非常好，所以真理插上线板后，稍微自检了一下，就通过了。

最后3分钟用完，已经没时间再实际操纵。真理叹了口气，拔去了调试板，然后朝姚启程摊手，“时间过了，算我输。”

工人们议论纷纷，就是没人说自己那边赢。姚启程已是哑口无言，真理通过豁人耳目的外骨骼维修技术已经证明了他的权威地位，也逆向证明了他的观点。

“取零件的时间不算，老板你还有十分钟！”张虎沙哑的声音传来，他已经爬上了自己的那架外骨骼，操纵外骨骼的巨掌朝真理招手。

“对对对！”姚启程擦了一把汗，“还没结束！”

“那就多谢。”真理飞身跳上外骨骼，启动了副动力组。

众人睁大眼镜看着他的表现，机体在细微的震动过后，停滞了十秒，突然一头朝地上栽了过去。众人大惊，这到底是坏残了么，修理失败？

然后下一秒众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呆来形容了，只见外骨骼长2米的右臂以眼镜看不到的速度撑出，重逾1吨的外骨骼宛如体操运动员一般轻灵地翻了个身。这家伙是疯子么？这可是外骨骼啊，不是在大自然洗礼下成熟了万年的人体结构，能这么玩么？什么，只是一个简单的前手翻？在懂行的人看来这是极度危险的一个动作，只要手臂有一点点的弯曲误差，手臂的骨架就会被外骨骼沉甸甸的重量给压折了，而且还是不可修复的损伤，而在驾驶舱里的乘员受伤是小事了，被当场压死都不稀奇。

张虎的瞳孔在收缩，他已经操作了十年外骨骼，也从未做过这种危险动作，不是他做不了，而是根本就没想过去做，因为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但是他隐隐有点兴奋，终于见到挑战规则的人了。人类开发出外骨骼就是期望能与人体协调一致，完成人体所能完成的基本动作。这种前手翻动作都做不出来，还能说外骨骼的技术已经成熟？

“还以为动力输出不够。”真理活动一下外骨骼的手臂，“我还不知道比什么。”

“比爷们一些的！”有个工人拢着双手喊道，“跟张老虎打一架吧！”

“行么？”真理抓着脑勺，在他的操作下，外骨骼也抓着脑勺，也就是抓着驾驶舱后沿了。这也是需要极大的操作技巧的，手上力气稍微大一点，外骨骼那握力超过1吨的巨手会把驾驶舱抓破。

“这太危险了！”姚启程急忙叫停。外骨骼格斗要比现实格斗危险多了，就因为那无法掌控的怪力，能轻易地撕毁对方的驾驶舱。在外骨骼强大的引擎输力下，就算锻炼得再强壮的人体也不比一张纸结实多少。

“不比格斗那比什么？”真理有些提不起劲。他在工坊里是经常跟老钱和老赵比的，虽然所限的动作也只有简单的拳击和简单的匕首格斗。

“我不知道格斗是什么东西，我们就比拳击吧，把输力打低一半，另外把拳头包上防震材料。”张虎提议道，“怎样？行不行？”

“行，没问题！”真理眼前一亮，他虽然也不介意搬运货物之类的，但还是搏击提神。张虎提议拳击，是把危险度降低到最低了，拳头到不到肉没关系，在步伐的控制上才能最看操作。

“就1局啊！点到为止！”被热火朝天的工人们弄得没办法的姚启程，十分不情愿地分配人员去帮两台外骨骼包裹松软的垫子。

一层又一层的软泡沫垫子把外骨骼的巨拳包裹地严严的，“拳套”蓝色的是真理，张虎则是红色的。为了防止脚下动作大造成场地损坏，比赛是在户外混凝土地面进行的，几个工人协力画了一个边长12米的正方形场地，四角各树立了一根安全告示牌，这就当作拳台了。

两人驾驶着型号老旧的外骨骼十分轻松地咔嚓咔嚓走到了空旷的圈内。

外骨骼格斗跟真人格斗不一样，有一个动作放大的过程，掌握了节奏才能正确地出拳和收拳，不然机械的应力就足以把外骨骼本身给毁掉了，别说打了。

齐楚的秘书东方舞也从监控室赶到了现场，抱着双臂站在圈外看着，工人们似乎有点惧她，都离她挺远的。

张虎已经出拳，在50的输力下，这一拳依然十分有力，直奔向真理的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