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西征的序幕
书名:让你做魅魔,你掏出终极信仰? 作者:讲讲道李
第一百二十章 西征的序幕
太极殿里,酒气还没散干净。
昨天万国来朝,喊“天可汗”的声音差点把屋顶掀了。文武百官这会儿脸上还带着笑,互相拱手说著“盛世”、“圣君”,话里话外都是飘的。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恭维,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候,殿外脚步声又急又重。
两个金甲禁军走进来,脸绷得跟铁板一样,手里捧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著一卷羊皮地图。
那地图味儿太大了,腥臭刺鼻,隔老远就飘过来。羊皮被血浸得透透的,边角都黏在一起,颜色黑红黑红的。
殿里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卷地图。
李世民抬了抬手。
禁军把托盘捧到御阶下。
李世民走下来,伸手拿起那卷湿漉漉、黏糊糊的地图。
他慢慢展开。
地图上是西域的山川河流,但从敦煌往西,代表商路的红线被打了好几个巨大的叉。
叉是用血画的,还没干透。
地图最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也是用血写的,墨迹和血混在一块,扎眼得很:
“天可汗?不过如此。”
殿里的空气“唰”一下凉了。
刚才还暖烘烘的酒气,现在闻著跟坟地里的味儿似的。
李世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说。”
捧托盘的一个禁军单膝跪下,头埋得低低的:
“陛下。八百里加急。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勾结西突厥残部,在河西走廊设伏。”
“咱们派往西域的三支皇家商队,全没了。
“上千口人,男女老幼,一个没留。”
“人头被他们砍下来,在戈壁滩上,筑成了京观。”
殿里死一样的静。
有人手里的笏板“啪嗒”掉在地上。
李世民捏着地图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好。”李世民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好一个‘不过如此’。”
他猛地转身,走回龙椅,“啪”一声把血地图拍在御案上。
“李靖!”
军神李靖从武将队列里站出来,抱拳:“臣在。”
“点兵。”李世民盯着他,“陇右、安西,能调动的兵马,全部给朕调起来!朕要亲征!朕要把吐谷浑从上到下,碾成粉末!”
“陛下不可!”
文官队列里,“呼啦”跪下去一大片。
带头的是房玄龄和魏征。
房玄龄脑门磕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啊!铁山之战刚打完,国库已经空了!府库里的存粮,就算一粒米不浪费,也支撑不了大军走到凉州!”
魏征梗著脖子:“陛下!此时动兵,是拿国本去赌!吐谷浑是疥癣之疾,国库空虚才是心腹大患!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眼睛都红了:“三思?人家把咱们百姓的头颅筑京观了!把朕的脸踩在地上碾了!你们让朕三思?!”
“陛下!”李靖也开口了,他眉头皱得死紧,“就算粮草够,这仗也没法打。”
李世民看向他。
李靖走到殿侧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向西域和青海交界那一片:“这里,八百里瀚海,全是沙漠。再往南,是高寒雪山。”
“吐谷浑全是游牧轻骑,他们打不过就往沙漠深处跑,往雪山里钻。
“咱们的重装骑兵,甲胄、战马、辎重,一旦进去,战马先渴死,士兵会被沙暴埋了,后勤线会被拉成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死路。”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李靖说完,退了回去。
殿里更静了。
刚刚登顶“天可汗”、意气风发的李世民,站在龙椅前,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文官,看着眉头紧锁的军神,又看了看御案上那卷刺眼的血地图。
他第一次觉得,这龙椅有点烫屁股。
难道真就捏著鼻子,派个使臣去骂两句?
消息传到定远侯府的时候,老皮正在擦他那套御赐的明光铠。
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一个血卫兄弟连滚爬爬冲进来,眼睛通红:“皮哥!出事了!西域!咱们的商队!三支!全让吐谷浑那帮狗娘养的屠了!人头垒成了山!”
老皮手里的布掉在地上。
他愣了两秒。
然后他“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兵器架,转身冲进内室。
里面摆着不少李世民赏赐的玉器、珍宝。
老皮看都没看,抓起一个半人高的翡翠玉瓶,“轰”一声砸在柱子上,砸得粉碎。
他又扯下身上那件名贵的绸缎袍子,三两下撕烂,扔在地上。
他从箱子底翻出那件跟着他从瓦岗到漠北、满是刀痕和血污的旧皮甲,套在身上。
然后他提起那把斩马刀,大步往外走。
“皮哥!你去哪儿?!”手下兄弟喊。
“进宫!”老皮头也不回,“老子兄弟们的血,不是流给那些鞑子当笑话看的!”
宫门外,侍卫拦住了浑身煞气的老皮。
老皮直接把刀往地上一拄:“通报陛下!定远侯老皮,请战!”
没多久,宫里来了个小太监,把老皮引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李世民坐在那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雷炎也在,站在一旁,像个影子。
老皮一进来就吼:“陛下!给老子给臣一支兵!没粮?老子们自己抢!渴了喝马血!死了算逑!这口气不出,老子睡不着!”
李世民没说话,看向雷炎。
雷炎往前走了一步,拦在老皮面前,声音很平静:“侯爷,光靠怒气,走不出八百里瀚海。”
老皮瞪他:“那你说咋办?!缩著当王八?!”
雷炎转向李世民,抱拳:“陛下,李靖大总管说的没错,大军进去,是送死。”
“但我们可以换种打法。”
李世民抬眼:“说。”
雷炎:“既然大军无法横穿沙漠,那我们就不派大军。只派一支兵,一支最精锐、最耐操的兵。不要重甲,不要庞大的后勤。千人左右,轻装简从。”
“化整为零,以战养战。深入瀚海,不是去跟他们摆开阵势打,是去渗透,去破袭,去斩首,去打乱他们所有的部署。”
“就像一把沙子,撒进沙漠里。让他们抓不住,摸不著,但时时刻刻觉得喉咙被掐著。”
“给后续大军,撕开一道口子,争取时间。”
老皮听得眼睛发亮:“这个行!这个老子熟!当年跟着霍侯爷,就这么干的!”
李世民看着雷炎,又看看跃跃欲试的老皮。
他眼神里的杀机,一点点重新烧了起来。
“千人队。”李世民缓缓开口,“玄甲军里挑最狠的,老皮,你的血卫,也挑最不要命的。”
“混编。”
“番号——‘瀚海先锋’。”
“雷炎为主,老皮为副。”
“几天后,悄无声息地出长安。没有饯行,没有锣鼓。朕只要结果。”
雷炎和老皮同时抱拳:“领命!”
几天后。
天还没亮。
长安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一千个人,牵着马,马上驮著简单的干粮、水袋、武器。
雷炎骑在马上,看了一眼身边的老皮。
老皮换回了那身旧皮甲,斩马刀背在身后,咧著嘴,搓着手,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好像不是去赴死,是去赶集。
雷炎转回头,轻轻一夹马腹。
黑压压的队伍,像一道沉默的溪流,流出长安,一头扎进西边还笼罩在黑暗中的旷野。
方向,河西走廊。
就在他们离开长安的第三天。
又一匹快马,疯了一样冲进长安,冲进皇城。
马上的人浑身是伤,怀里紧紧抱着一封火漆密信,送到李世民面前时,人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李世民在烛光下拆开密信。
他只看了几行,瞳孔猛地收缩。
信是潜伏在西域的顶级暗探,用命送回来的。
上面写着:
吐谷浑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正在青藏高原上迅速崛起的——吐蕃帝国。
而且,吐谷浑在八百里瀚海的腹地,根本不是在游弋躲藏。
他们设下了一个口袋阵。
一个专门用来绞杀大唐精锐的死亡陷阱。
雷炎和老皮带着那一千人,正在笔直地,朝着那个陷阱的中心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