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绝密军令
书名:让你做魅魔,你掏出终极信仰? 作者:讲讲道李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绝密军令
旗子插上了,仗打完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冷。
定襄城破的第二天,暴雪一点儿没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疯。风跟刀子似的,从城墙豁口往里灌,吹在人脸上生疼。
城里一片狼藉。突厥兵的尸体还没清理完,很多直接被雪埋了,鼓起来一个个小包。
老皮蹲在个塌了半边的土房子门口,面前生了一小堆火。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他手里拿着块黑乎乎的马肉,用刀插著在火上烤。肉是从城外捡的冻硬了的突厥战马身上割的,带着一股子腥膻味。
“皮哥,这玩意儿能吃吗?”旁边一个血卫汉子凑过来,鼻子皱成一团。
“不吃?不吃你饿著。”老皮把烤得半生不熟的肉撕下来一条,塞进嘴里嚼,嚼得嘎吱响,“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真当还在长安享福呢?”
那汉子不说话了,也割了块肉烤起来。
周围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血卫,一个个裹着抢来的突厥皮袄,靠在墙根打盹。连番血战下来,这群平时嗷嗷叫的疯子,这会儿也蔫了,脸上全是冻疮和疲惫。
老皮啃完马肉,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抬头看天。
雪片子糊了他一脸。
“妈的,这鬼天气。”他嘟囔了一句。
城另一边,雷炎正在营地里走。
玄甲军的营地扎在城里相对完好的区域,战马都拴在避风的棚子下面。士兵们沉默地擦著盔甲,保养兵器。
雷炎走到一匹战马旁边,蹲下来,抓住马的前蹄。
马蹄上钉著的东西已经沾满了泥雪和血污。他用手把脏东西抠掉,露出底下精铁打的马蹄铁,还有铁掌上凸出来的一颗颗防滑钉。
钉头有点磨平了。
“将军。”旁边的马夫赶紧说,“俺们正在打磨,保证出击的时候跟新的一样!”
雷炎点点头,没说话。
他站起来,继续往下一匹马走。
雪落在他黑色的肩甲上,积了薄薄一层。
仗是打赢了,但赢得太狠,后勤线被这场暴雪彻底掐断了。城里那点粮草,只够这么多人吃几天。
没人提继续追。
颉利可汗跑了,带着残兵往北边阴山深处钻。这种天气,追进山就是找死。
雷炎走到营地边上,看着北面白茫茫一片的群山。
他知道李世民要的是什么。
不是击退,是灭国。
但现在,好像只能等。
阴山深处,铁山大营。
这地方比定襄还冷。帐篷外面挂著冰溜子,一尺多长。
颉利可汗坐在王帐里,身上裹着三层貂皮,还是觉得骨头缝里冒寒气。
帐帘掀开,一个部落首领走进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可汗,又冻死了两百多匹马。”首领声音发哑,“剩下的也瘦得皮包骨,站都站不稳。粮食只够五天了。”
颉利可汗没吭声。
他手里捏著个铜酒杯,杯里的马奶酒早就冻成了冰疙瘩。
帐里坐着七八个部落头领,一个个垂头丧气。定襄那一仗,把他们魂都打没了。唐军那黑甲骑兵,还有那帮杀不死的疯子,现在想起来还做噩梦。
“不能硬拼了。”颉利可汗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现在跟唐军打,就是送死。”
一个年轻气盛的头领猛地站起来:“那怎么办?等死吗?!”
“等?”颉利可汗冷笑一声,“等春天。
他放下酒杯,走到帐中间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前,手指戳在上面。
“派人去长安。”他说,“去找李世民,哭,跪下来求他。就说我们愿意举国归附大唐,当他的狗,只求他给条活路。”
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汗,这”
“这是计。”颉利可汗眼神阴冷,“李世民刚登基,要面子。我们装得够惨,他大概率会答应。只要他接受投降,停止进军,我们就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手指在地图上向北狠狠一划。
“等开春,草长出来,马养肥了。”他咬著牙说,“我们立刻往北走,去漠北!那里天高皇帝远,李世民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到时候,草原还是我们的!”
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几个老狐狸一样的头领眼睛慢慢亮了。
“妙啊!”一个头领拍大腿,“先装孙子,活下来再说!”
“对,汉人最吃这一套,讲什么仁义!”
颉利可汗坐回位子,端起那杯冻住的酒,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去准备吧。使者要挑会哭的,越惨越好。”
长安,太极殿。
突厥使者跪在大殿中央,真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饶命啊陛下!”使者磕头磕得咚咚响,“我们可汗知道错了!愿意举国归附大唐,永世为臣!只求陛下给口饭吃,给条活路啊!”
龙椅上,李世民穿着龙袍,坐得笔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下面哭嚎的使者。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不少文臣已经忍不住了。
一个白胡子老臣站出来:“陛下!突厥既然真心归附,我大唐乃天朝上国,理应展现仁义胸怀!此时接受投降,既可彰显陛下仁德,又能免去大军在雪地空耗,实乃两全之策啊!”
“臣附议!”另一个文官也站出来,“此时北伐,劳民伤财,风险极大。不如接受其降,以安北疆!”
“臣也附议!”
站出来附议的文臣越来越多。
武将那边,不少人眉头皱了起来,但没说话。
李世民等他们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颉利可汗,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啊陛下!”使者赶紧又磕头,“可汗愿亲自来长安,向陛下请罪!”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既然有悔过之心,朕便给他一个机会。”
文臣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传旨。”李世民说,“封颉利可汗为归义王。命鸿胪寺卿唐俭为使,携带粮食、布帛,前往铁山慰问,安抚部众。”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李世民摆摆手,让使者退下。
退朝后,李世民回到御书房。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北方地图前,盯着上面“铁山”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金色令牌,放在桌上。
“来人。”
一个黑影从角落闪出来,跪在地上。
“八百里加急。”李世民拿起令牌,递过去,“送去定襄,交给李靖。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不准停。”
“是!”
黑影接过令牌,转身消失在门外。
李世民坐回椅子,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还在下。
定襄,主帅大帐。
火盆烧得正旺,李靖、雷炎、老皮三个人围在火盆边。
帐帘掀开,一个满身是雪、几乎冻僵的死士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牌,双手捧过头顶。
李靖接过金牌,翻过来。
金牌背面,刻着四个字:
除恶务尽。
帐里一下子静了,只有火盆里木柴噼啪炸响的声音。
老皮凑过来看了一眼,咂咂嘴:“这啥意思?”
李靖没理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铁山”上。
“唐俭已经出发了。”李靖声音低沉,“带着大批安抚物资,去铁山见颉利。现在突厥人肯定以为我们中计了,正在放松警惕,等著熬过冬天。”
雷炎盯着那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我们现在出兵奇袭,”李靖转过头,看着雷炎和老皮,“唐俭还在突厥大营里。颉利发现被骗,第一个就会把他剁成肉酱。”
老皮挠挠头:“那那咱还打不打?”
李靖没说话,看向雷炎。
雷炎沉默了几秒。
他是现代军人,知道什么叫战略牺牲。
“为了彻底解决北方这个祸害,”雷炎开口,声音很平静,“一个鸿胪寺卿的命,大唐舍得。”
李靖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然后,李靖一拳砸在地图上。
“全军听令!”他声音斩钉截铁,“修整兵器,备齐三天干粮!趁著唐俭出使、突厥人放松警惕——踏平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