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将计就计

毒雾弥漫。

墨绿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穹顶大厅中翻涌，浓稠得几乎要凝成液体。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沉曦站在毒雾中央，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特别是右腿，从脚踝到膝盖，密密麻麻爬满了蛛网般的毒纹。那些纹路在血管中蜿蜒，象一条条毒蛇在皮下游走，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喘息都象在吞刀子。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刚滴到半空中就被毒雾腐蚀成黑色的蒸汽。

“看你这副模样，真是可怜。”

顾长生的声音从毒雾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那道枯瘦的身影在墨绿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迈步向沉曦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每一步落下，毒雾都自动在他身前分开，露出脚下碎裂的石板。那些被他踩过的地面，石板边缘开始发黑、龟裂，连碎石都在毒雾中融化成一滩滩黑色的液体。

“两百年前，我第一次在这座祭坛里发现巫族残典的时候，也被这毒雾折磨得不轻。”

顾长生一边走一边说，声音象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那时候我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从毒雾中爬出来，全身的皮肤烂了大半，骨头都露出来了。那种痛苦，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沉曦面前三米处，停下脚步。

那双猩红的眼睛通过毒雾，居高临下地盯着沉曦，眼中满是病态的欣赏。

“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

沉曦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双手撑着盘古斧的斧柄，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青紫色的毒纹已经从他的右腿蔓延到了腰际，左臂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纹路。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斗，象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不过，该结束了。”

顾长生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墨绿色的毒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短短数秒就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毒球。那毒球的颜色比周围的雾气深了数倍，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墨绿，内部隐隐有电弧跳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看你这么难受，我帮你解脱吧。”

顾长生的声音突然变得病态温和起来。

“你放心，你不会白死的。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会成为‘君’的养料。他会带着你的力量，成长为真正的黑暗君王。到时候，整个京都、整个华夏、整个世界，都会在你的牺牲中得到‘救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握紧。

两颗毒球在他掌心凝聚，墨绿色的光芒将他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所以，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长生的双拳同时轰出！

那两颗毒球脱手飞出，拖着长长的墨绿色尾焰，直奔沉曦的胸口！

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毒球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被掀飞，碎石在半空中就被毒雾腐蚀成齑粉。两股恐怖的冲击波叠加在一起，整座穹顶大厅都在剧烈颤斗。

然而……

就在毒球即将击中沉曦的千钧一发之际，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了。

淡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炸开，如同两颗微型的太阳，将周围的毒雾瞬间逼退。

沉曦抬起头，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哪还有刚才的痛苦，只有压抑已久的杀意。

“谢了。”

“你的毒，很补。”

话音落下的瞬间，沉曦动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提起用来拄着的盘古斧，暗金色的斧身在毒雾中泛着森冷的寒光。左手鸿蒙珠从掌心浮现，龙眼大小的漆黑珠子悬浮在掌心上方，内部混沌疯狂流转。

金红色的火焰，从鸿蒙珠中涌出。

火焰在沉曦左臂上缠绕，将他整条手臂都染成了金红色。

紫色的电弧，紧随其后。

雷光链的力量被压缩到极致，不再是激射而出的闪电，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电弧，在他左手上跳跃、交织、融合。

金红与深紫，两种颜色的光芒在沉曦左手交织，然后同时注入盘古斧。

第三次附魔。

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盘古斧的斧刃上，雷火之力疯狂流转。紫色的电弧与金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绚烂的光晕。斧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五枚碎片的共鸣让整柄战斧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象是在欢呼。

与此同时……

嗜血狂化，发动！

金红色的光芒从沉曦身上炸开，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猩红色，肌肉鼓胀，青筋暴起。血管中的血液如同岩浆般奔涌，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收缩、膨胀，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200点基础敏捷，同样暴涨到350点以上！

沉曦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膨胀了一圈，银灰色的京都律动制服被肌肉撑得紧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开天和混沌两股力量同时被催动到极致的外溢。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股压迫感，甚至让迎面飞来的两颗毒球都微微一滞。

顾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沉曦那张刚才还痛苦扭曲的脸，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难受的样子？青紫色的毒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深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粉，最后彻底消失。

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甚至比之前更加细腻，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你……！”

顾长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

沉曦根本没有被毒雾侵蚀到无法战斗的地步。他确实在承受痛苦，但那点痛苦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他之所以装作摇摇欲坠、痛苦不堪的样子，就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剔。

“小兔崽子！你竟然敢骗我！”

顾长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百多年没被人戏弄过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沉曦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但愤怒归愤怒，顾长生毕竟活了两百多年，战斗本能早已刻进了骨髓。

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现在退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三米，对两个敏捷超过200点的强者来说，连零点一秒都不用。如果他转身逃跑，后背就会暴露在沉曦的斧刃之下，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唯一的活路，是拼。

而且，他的双拳已经轰出去了。

那两颗毒球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已经飞到了沉曦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就算沉曦反应过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闪避。

“吼！！！”

顾长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拳上的力量再次暴涨。那两颗毒球的体积骤然扩大了一倍，表面的电弧疯狂跳跃，内部的能量几乎要失控。

他要把沉曦连同这片局域一起炸成齑粉！

“去死吧！”

然而……

沉曦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这个老家伙的战斗本能太强了。从之前的交锋就能看出来，顾长生对战斗的嗅觉敏锐到了极点，任何技巧性的攻击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想靠花招赢他，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是让他自己犯错。

所以沉曦才演了这出戏。

装作中毒虚弱，他知道顾长生一定会忍不住靠近，然后忍不住亲自动手。因为这个老东西太自负了，自负到认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

而自负，就是最大的破绽。

现在，这个破绽终于出现了。

三米的距离，对沉曦来说，足够了。

嗜血突刺，再次发动！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直接迎着那两颗毒球正面冲了上去！

盘古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斧刃上的雷火之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紫色的电弧与金红色的火焰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柱，直奔顾长生的双拳！

“轰！！！”

双方的全力一击再次对轰在一起。

这一次的爆炸，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恐怖的力量从碰撞点炸开，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穿透了穹顶的玻璃，直射云宵。冲击波如同实质般的重锤，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被掀飞，在半空中就被震成齑粉。两侧的矮柱成片成片地倒塌，那些竹简被冲击波卷起，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片。穹顶上的钢架剧烈扭曲，玻璃碎片如雨点般砸落。

整座地宫第四层，在这一刻出现剧烈的晃动。

四周的毒雾，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面前，直接被冲散。那些墨绿色的雾气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向四面八方疯狂退散，露出穹顶大厅原本的面貌……

一片废墟。

沉曦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盘古斧上载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撞在三十米外的墙壁上。

“砰！”

墙壁龟裂，碎石砸了他一身。他口中狂喷鲜血，胸口的肋骨传来钻心的疼痛。

一片废墟。

沉曦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盘古斧上载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撞在三十米外的墙壁上。

“砰！”

墙壁龟裂，碎石砸了他一身。他口中狂喷鲜血，胸口的肋骨传来钻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