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照不见脸
书名:5岁萌宝跟爹上朝掀翻京城 作者:时清昭
第一百零二章 照不见脸
沈宴辞抱着团团出宫时,天色已晚。
宫门外,长公主府的马车还等著。
萧明棠上车前,对沈宴辞道:“明日城南粥棚,本宫会去。你若来,带上团团。”
团团迷迷糊糊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还看粥吗?”
萧明棠道:“看。”
团团点头:“那要放米。”
萧明棠道:“一定放。”
沈宴辞抱着团团回府。
偏院里,沈忠已经按吩咐煮了软饭,还炖了肉汤。
团团坐在桌边,拿小勺挖了一口,认真看了看:“爹,这个照不见脸。”
沈宴辞给她夹了一小块肉:“吃吧。”
团团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爹,冯夫人为什么要把粥煮那么稀?”
沈宴辞停下筷子:“因为她想用少的东西,换很多夸奖。”
团团皱眉:“可是夸奖不能吃。”
沈宴辞看着她:“对,夸奖不能吃。”
团团想了想,又低头吃饭。吃完饭,她抱着小木马睡着了。
沈宴辞给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到桌前。
沈忠已经将今日带回来的几份抄录摆好:“侯爷,还要看?”
沈宴辞坐下:“明日要去粥棚交接,今晚先把冯氏粥棚的账理一遍。”
沈忠低声道:“侯爷,户部也牵进来了,会不会太快?”
沈宴辞翻开账册:“快的是他们。”
沈忠没再劝。他站在旁边磨墨,看着沈宴辞把三千八百两的去向一笔笔圈出。
粥棚名册里,许多名字重复。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已领”,可同一日同一时辰出现在三处登记里。
有些人名只写了姓氏,后面用一个圈代替。
沈宴辞看得很慢,他没有急着定论。账假得太粗,说明冯夫人原本不怕人查。她敢不怕,是因为前头有人给了她把握。
夜半时,沈宴辞在一页册子上停住。
沈忠凑近:“侯爷,怎么了?”
沈宴辞指著一行小字:“这里。”
沈忠看去。那一行写着:初六,城南施粥,领粥一千三百二十人,另送安民巷孤老米二十袋。
沈忠道:“安民巷?”
沈宴辞道:“今日城南百姓说,安民巷早就没人住了。”
沈忠脸色变了:“那二十袋米去了哪里?”
沈宴辞没有答,他拿过另一册翠珍阁附账,翻到初六。同一日,翠珍阁收米二十袋,记作“铺中伙食”。
沈忠气得骂了一声:“拿赈济米喂铺子里的伙计,也敢记账?”
沈宴辞摇头:“不是伙计。”
沈忠一愣。
沈宴辞把账册推过去:“翠珍阁那日歇业,铺中无伙计用饭。”
沈忠心里一紧:“那米去了哪里?”
沈宴辞看向窗外:“明日问。”
第二日一早,团团醒来时,发现沈宴辞已经穿戴整齐。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爹,要去看粥了吗?”
沈宴辞走过去给她穿鞋:“嗯。”
团团立刻清醒:“带碗。”
沈宴辞把她的小碗放进包袱里。团团抱着包袱,很满意。
“今天谁煮粥?”
“京兆府派人煮。”
“冯夫人不煮了吗?”
“她在牢里。”
团团想了想:“牢里有粥吗?”
沈宴辞停了一下:“有。”
团团点头:“那也要放米。”
沈宴辞给她系好披风:“嗯。”
城南粥棚已经换了人。京兆府差役站在锅台旁,长公主府护卫守着米袋。
秦姝也来了,手里拿着新账册。
她看见团团,笑着招手:“今日小监工来了?”
团团抱着碗跑过去:“秦姨姨,粥稠吗?”
秦姝盛了一勺给她看:“你看看。”
团团凑过去,看见米粒很多,满意点头:“照不见脸。”
旁边排队的人都笑了,今日的笑声轻松许多。
有人领了粥,当场跪谢。
长公主不许人跪,让护卫把人扶起来:“要谢就谢朝廷,不必谢本宫。”
团团小声对沈宴辞说:“他们谢粥。”
沈宴辞道:“嗯。”
交接很快。
京兆府临时派来的主簿姓何,做事谨慎,领米、下锅、发粥都让人当场记录。
沈宴辞查看旧账时,何主簿上前行礼。
“侯爷,昨夜京兆府照您送来的疑点去查,安民巷确实无人居住。初六记的二十袋米,没有发给孤老。”
沈宴辞问:“米袋可查到?”
何主簿迟疑了一下:“查到一部分。”
“在哪?”
何主簿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翠珍阁后院。”
沈宴辞并不意外:“还有呢?”
何主簿道:“还有十袋,昨夜被冯府下人送到城外,差役追上时,车夫说是送去冯家庄子。”
沈宴辞道:“庄子收下了吗?”
何主簿摇头:“没有,半路被另一拨人接走。”
沈宴辞抬头:“什么人?”
何主簿道:“车夫说不清,只说对方拿着户部赈济司的木牌。”
沈宴辞沉默片刻,他没有让何主簿继续说下去。
团团站在粥锅边,正拿自己的碗认真比粥。
她不知道大人这边说了什么,她只关心今天的粥够不够稠,排队的小孩能不能吃饱。
沈宴辞把旧账合上:“今日先把粥棚守住。其余的账,封存。”
何主簿拱手:“下官明白。”
萧明棠走过来:“查到新东西了?”
沈宴辞把安民巷那页递给她。
萧明棠看完,脸色沉下:“又是户部?”
沈宴辞道:“目前只见木牌,不见人。”
萧明棠冷笑:“一个小小粥棚,倒能伸出这么多手。”
团团端著一小碗粥跑过来:“姨姨,今天好。”
萧明棠低头:“怎么好?”
团团把碗举高:“没有脸。”
萧明棠笑了:“行,今日这锅过关。”
团团把粥递给旁边一个排队的小女孩:“给你。”
小女孩看向她娘。她娘点头后,小女孩接过碗,小声道:“谢谢。”
团团摆手:“要慢慢喝,会烫。”
沈宴辞看着她,心口松了一点。至少今天,这锅粥是真的。
到了午后,城南粥棚的事已经传遍京城。
赏花宴上的贵夫人们回府后,都开始查自家善堂、粥棚、药棚的账。
有人骂冯夫人连累她们,有人连夜把账补齐。也有人把家中来历不明的身契翻出来,怕下一个被沈团团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