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
书名:暗恋是种病 作者:楚溪邪
☆、看书
我这人生第一次动手就这么结尾了,之后大概跟同桌冷战了几天,然后我数学题不会还是得靠他,英语默写不行,也还是得靠他,这才叫和谐社会。
说起和谐社会,初中时,我们班就流行这话,每次英语要默写了,本子发下来,老师让把书本合上了,临近的桌子就悄悄喊着“和谐社会”,意思是默写默不出,互相帮助下。我深深感觉到这四个字作为暗号的绝佳性。
那是小学的我们无法领会的词语。
过唯跟韩洁也无法领会。
他们吵起来其实不止一两次,只是频率虽然很高,但激烈程度无法跟刘雅跟人吵嘴时相比,因此我专心看书的时候可能会遗漏一些他们吵嘴的镜头。
不过这次他们吵嘴貌似是因为我,对于自己的名字相当敏感的我,于是就保持着专心看书的姿势,双耳开启“收音机模式”,默默观战了。
应该是过唯先提到我的,于是我的耳朵就从听到自己的名字开始旁听了。
过唯说:“颜米米看书的时候好认真。”
韩洁说:“那当然!我推荐的书可好看了!”语气与有荣焉。
过唯说:“是什么书?”然后身体往我这边爬过来,脸冲着我的书,乌黑的眼睛向上,专註的辨别着书名,“怪医杜立德……什么呀,讲医生的吗?”眼睛顺势再朝上,他盯着我问。
开启收音机模式的我,一贯秉持着面瘫、无眼神交流、只听不说的原则,因此我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脸上依旧是专心在看书的状态。
见我没反应,于是韩洁替我回答道:“讲兽医的,那是一个能听懂动物语言的兽医,他叫杜立德……”
韩洁比我先开始看名着,因此我看的书都是她介绍的,每周三午饭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图书馆,我借她还的书。这本《怪医杜立德》非常有趣,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前,我确实是看得相当入迷。
“好像挺有意思的。”过唯见我不说话,好像完全没听到他们说话的样子,就缩回了身,貌似是在盯着我看,韩洁讲了一会儿书的内容,大概是註意到过唯不在听,就不再说话了,她拿出这次借来的书,也开始看了起来。
我以为这次谈话就这么结束了,又要开始专心看书,就听韩洁说:“其实这本书也挺有意思的,叫《傲慢与偏见》,讲的是……”
“她看起书来的样子就像个橡皮泥捏的人,一点表情也没有,你发现没有,而且一动不动的,哈哈,到底怎么做到的。”过唯用他学霸的眼光评论着我的外貌,这让我有些害羞,心里也有些开心,脸上的表情就更加没有表情起来。
“反正你这种不看书的人是不会懂。”韩洁在好一会儿后才说。
这话没什么具体的意思,但过唯貌似是不大高兴了,“这些书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会看这些书,浪费时间。”
韩洁大概是被激起了争辩的念头,放下书,说:“你不看怎么知道不好看!这可是名着!名着什么意思你懂吗?那是全世界的人都认可的好书!”
我在心中默默点头,好书。
过唯还是不屑,而且貌似是更加不高兴了,“再好看也要适度!你能看着书就进入那个世界不出来了吗?看着书就不理人算怎么回事?!”
咦?
这话怎么好像是在说我……
“就说你不会懂!看书要专心才能看进去,而且我们利用课余时间碍着你了?理你有必要吗?”韩洁说的字字在理。
可能是这段话中的某句正中靶心了,本来就不擅长作口舌之争的过唯气呼呼地转回去,对着黑板不说话了。
韩洁也不说话,转回去正要看那本《傲慢与偏见》,上课铃就响了。
江源拿着足球满头大汗的走回来,在经过过唯的桌子和我同桌的桌子时,拿着足球在他们桌上点了点,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同桌就回身望了他一眼,然后拿出面巾纸将足球弄出来的草屑擦去。
“你们啊,真该出去活动活动,天气好的不像话你知道不?”江源靠着后面的桌子,大口喝了水说,见过唯没反应,又趴在桌子上冲他喊:“蝈蝈你听到没有?”
过唯还在生气,闻言头也没回的说:“跟你前面的人说去!”
我觉得他说的人应该是我。
江源就不明白了,他刚跟他前面的我同桌说过了来着,不过他没时间继续问,老师就进来了。
“运动会就要开始了,我们的班报名表却还没有交上去。”老王借着自己是班主任之便,在自己的课上讨论起运动会来。我是很高兴的,虽然我不会参加运动会,但能不上数学课我就高兴。
“沈国红?”老王叫道:“报名人数齐了吗?”
班长应声站起来,眼镜、马尾、干练的气质,当然还有袖套,“老师,运动会的事你已经交给体育委员了。”
老王楞了一下,转而朝我们的方向说:“齐了吗?”
江源站起来,“没有啊老师,动员大家这事儿还是班长比较有气势,我不行啊。”
全班都被他可怜的语气逗笑了。
老王也笑了笑,“还差几个人?班长帮着点儿,这事儿必须得在明天之前搞定,周五就是运动会了。”
班长朝江源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是。”
然后老王就让班长和江源坐下,又开始讲他的数学课了。
下课的时候,江源站了起来,冲班里一吼:“要报名的都到我这儿来!”
然后大家都冲他喊着,什么“我就说别的班都讨论运动会呢,我们班怎么没动静,原来是你小子把这事儿给忘了”,什么“动员的事儿不是班长擅长吗,你怎么又自己吼上了”,什么“什么还差几人,根本都还没开始报名啊哈哈”。
江源也不在意,只叫他们别废话,大家围上去,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报名,我拿出我的《杜立德》,又准备看书,突然我脸颊边有股热气袭来,我下意识地朝同桌那边缩了缩,转头去看,却见过唯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窗边,正伸头看我,我脸一热,说道:“刘雅那边的窗宽敞点。”我以为是他要跟江源报名,见教室里没位置就跑到窗外来了。
“她那边早就挤满了。”过唯说,我看过去,确实,过唯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刘雅身边的窗户都挤满了人,都冲着江源要报名单,刘雅正发火,想出去避一避,但这时候江源又怎么会让,于是刘雅更火了,冲着忙得不可开价的江源大喊大叫。
“再不让我就从你的桌子上跨过去!”刘雅喊。
周围的人都看了她一眼,江源没看她,一边发着报名单,一遍说:“有本事你就跨吧。”周围的人都笑了,这堵人墻砌得严丝合缝,刘雅还真没这本事。
刘雅大概也想到了,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就往我身上来了,当然随即她就看见了过唯,她的双眼一亮,然后指着他说:“蝈蝈!你也要报名吗?”
过唯本来在看戏,见刘雅註意到他了,就说:“我不报,我只是来凑热闹的。”
刘雅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又凑向我说:“米你报不报?”
我马上摇头,并举起我的《杜立德》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刘雅一把抽走我的书,随便看了一眼,嗓门死大的说:“你再不运动运动就得看医生了!”
我笑了笑,伸手去把书拿回来,“不是看这位医生就行了。”
闻言过唯乐了,趴着窗口笑个不停,刘雅以为他在笑她,立马怒道:“你笑什么?!不报名还挤在这里,你想让我不能呼吸吗?!”
人墻太结实,被围在中间久了确实有点呼吸不畅,但刘雅的话很有歧义,在琼瑶盛行的时候,围观者立马被那句“不能呼吸”夺走了呼吸。
“唷!刘雅这是爱死蝈蝈了啊!”
“都快不能呼吸了!蝈蝈啊,你真罪过啊!”
“江源还在这儿呢,刘雅你公然劈腿不好吧!”
……
刘雅被这一句一句说得面红耳赤,听到江源的名字,正要回嘴,就听江源说:“我跟她可没关系啊,你们说她归说她,别把我扯进来。”
这话一出口,周围又有人喊了。
“哎呀!江源吃醋了!”
“那哪儿是吃醋!他乐着呢!”
“原来江源喜欢颜米米啊!”
……
这话一出,我的周围好似一下子寂静了。
江源抬起头瞟了我一眼,还没说什么,刘雅就大喊:“滚!都滚!烦死人了!都不要上课了吗?!”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跟我没关系啊”,过唯就抢道:“你们别乱说!不是要报名吗,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刘雅一听,就两眼通红的向我瞪来,我拿着《杜立德》,有点茫然的用它挡住了脸。
“好了好了,别闹了。”江源说着,上课铃就响了起来,于是他就说:“午休的时候再说报名的事,现在大家都去上课吧,都围着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大家都笑起来,然后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节课之后就是午饭时间,所以人都散了之后韩洁回头提醒我带好餐具,我点头,顺便侃了她一句,“你倒是记得清楚。”刚才那么多人,註意力都在三角恋上,就她还记得吃。
“民以食为再生父母!”她回了我一句,见过唯回到位置上了,又补了一句:“我呼吸顺畅着呢,管其他做什么。”
倒是豁达。
我抿嘴笑了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过唯坐稳,却立马回头朝我看来,我习惯性的回避了他的视线,然后江源用笔头顶了顶我的帽子,我回过头,他冲我撇了撇嘴,“我的橡皮掉了,能帮我捡一下吗?”我“哦”了一声,俯下身去捡他的橡皮,就听同桌凉凉道:“不是在你脚边嘛。”我也看到了那块就在江源脚边的橡皮,正要钻过去捡,江源“哦”一声,也俯下了身,双眼跟我撞了个正着。
我楞了一下,二话不说,立马要直起身来,他捡橡皮的手却伸过来拉了我一把,在我傻兮兮的看过去的时候,他冲我咧嘴一笑,然后松了手,直起了身。
我有点云里雾里。
“过唯,上课了。”
直起身来,发现过唯还保持着转头的姿势,老师已经走进教室,存在感极强的过唯就被他发现了,过唯抿着嘴,这才不甘心的转回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