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进山

秦家兄弟俩回到家里时，厨房的灶火正旺。

陈春花和王慧兰都在，见他们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话，眼神急切又带着忐忑地望过来。

“办完了。”秦少锋脱下沾了寒气的手套，言简意赅。

秦少峥跟在后头，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比起昨天的暴怒，现在已经平静了不少。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手帕，往桌上一放，“哐”一声轻响。“马家还回来的，彩礼，还有二弟一直寄的津贴。”

陈春花看着那钱，眼圈又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用力擦了擦手。

秦少锋在条凳上坐下，说：“妈，这钱你收著。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陈春花连忙推辞：“这哪行，这是你的钱”

“我的也是家里的。”秦少锋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拿着，安排家用，或者留着给少杰和向东读书用，都行。”

陈春花看着儿子没什么表情的脸，知道拗不过他，叹了口气，颤抖着手把手帕拿过去，紧紧攥在手里。心里却想着，这钱得给老二存著，过段日子，风声过去了，再给他娶个媳妇。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一直趴在门边写作业的秦少杰，和蹲在地上玩木棍的秦向东，也竖着耳朵听大人说话，感受到气氛凝重，都不敢大声。

秦少锋目光转向小弟：“少杰，放寒假了？”

秦少杰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嗯，放了好几天了。”

“作业多不多？”

“不、不多，快写完了。”

“明天跟我进山。”秦少锋说，“去不去？”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蹦起来：“去！二哥，真去？去打猎？”山里冬天有野兔、山鸡，运气好说不定能碰到狍子，这对半大少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也要去！二叔，我也要去！”秦向东立刻丢下木棍，扑过来抱住秦少锋的腿，仰著小脸央求。

秦少锋低头看了侄子一眼，又抬眼看向秦少峥：“大哥，明天你也一起去吧。看着点向东，背着他。”

秦少峥还因为马家的事憋着火，心里烦躁，本不想动弹，但看着弟弟平静的眼神，和儿子期盼的小脸，闷闷地“嗯”了一声：“行。我去拿家伙。”

家里有两把柴刀，再带些绳索、套子，还有秦少峥自己做的几把弹弓，力道不错。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陈春花有些担心：“这大冷天的，山里雪都没化净，能行吗？别冻著”

“没事，妈。”秦少锋站起身，“弄点东西回来，添个菜。”

秦少杰已经兴奋地跑回屋去检查他的弹弓，秦向东围着秦少峥叽叽喳喳问能不能打到兔子。

王慧兰看了看婆婆手里的布包，又看看准备进山的小叔子和自己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灶房，准备明早他们带上的干粮。

第二天吃过早饭，四人便出发进山。

秦守亮和陈春花送到院门口，再三叮嘱别往深山里钻，早些回来。秦向东被秦少峥用粗布带子牢牢捆在背上，小家伙兴奋得东张西望。

山里积雪未化，林间寂静，只有踩到枯枝的咯吱声。

秦少锋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雪地上的痕迹。

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从灌木丛里惊飞，刚扑腾起来，就被秦少锋抬手一记弹弓，“咻”地一声，石子精准命中脖颈，野鸡应声栽进雪窝里。

“打中了！二叔好厉害！”秦向东在秦少峥背上欢呼。秦少杰也满脸崇拜，跑过去捡起还在扑腾的野鸡，掂了掂，分量不轻。

四人继续深入，收获了几只山鸡、两只灰毛野兔。

直到日头偏西，准备沿原路返回时，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变了调的呼救声，夹杂着尖锐的哭喊和野兽沉闷的哼哧声。

“有野猪！是野猪！救命啊——！”

秦少锋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三人停步，压低声音：“大哥，你带着少杰和向东在后面来，我先去救人。”

“老二，你”秦少峥有些急。

“听我的。”秦少锋语气不容置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把手里的猎物和弹弓塞给秦少杰，从秦少峥腰间抽出一把砍柴用的厚背柴刀，反手握了，矮身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动作迅捷无声，像一头骤然发动捕猎的豹子。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几个孩子带着哭腔的尖叫，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急促的呼喊。

转过一片密集的枯木，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一头足有二百来斤的黑色野猪，獠牙外翻，正暴躁地用硕大的身躯一次次冲撞著一棵碗口粗的枯树。

树干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树杈上，哆哆嗦嗦挤著三个半大孩子，脸色惨白。

另一个大树上则是一个穿着蓝色棉衣、围着红围巾的年轻女同志，手里紧握著一根折断的树枝。

野猪再次用沉重的身躯带着腥风狠狠撞向枯树——“咔嚓！”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树上孩子们尖叫起来。

就在野猪撞中树干的瞬间，秦少锋动了。

他从侧后方疾冲而至，柴刀雪亮的刃口借着冲势，狠狠劈砍在野猪相对脆弱的颈侧！

这一下又快又狠，深可见骨。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它狂怒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锁定秦少锋，喘著粗重的白气，低头猛冲过来。

秦少锋不退反进，侧身闪开獠牙的直刺，柴刀再次挥出，精准地砍在野猪前腿关节处。

野猪痛得踉跄，他又趁机在它侧腹添了一道深口子。鲜血汩汩流出，野猪的冲势明显慢了下来，但凶性更炽，胡乱冲撞。

秦少锋步伐灵活，始终不与它正面硬撼，利用树木周旋，每一次柴刀落下，都带起一蓬血花。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完全是实战中淬炼出的杀伐手段。

终于，野猪失血过多，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