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上门
书名:民国风云之从黄埔军校到长津湖 作者:佛系辉哥
第三百八十章 上门
马德山来德械师,是在两天后的下午。他没去找周明远,直接来了师部。赵永明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邓次长,军统的马德山来了,说要见您。带了两个人,都是便衣。”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马德山来了,不是找周明远,是找他。这意味着军统的调查升级了。从技术军士到师部主官,从外围到核心。
“让他们在会议室等着。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挂了电话,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抽烟的时候,他在想对策。马德山来找他,大概是为了两件事。一是技术军士的事,二是他自己的事。技术军士的事,他没什么可隐瞒的。他自己的事,他也不会承认。他得让马德山知道,他是个干净的军人,经得起查。
他抽完烟,站起来,整了整军装,拿起帽子,出了门。
到德械师驻地的时候,赵永明在门口等着,脸色发白。
“邓次长,他们来了快半个钟头了。茶水也喝了,烟也抽了,就在会议室坐着,谁都不见。我问他们什么事,他们说要等您。”
邓枫看了他一眼。“你去忙你的。我来。”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三个人坐在里面,为首的是马德山,四十来岁,脸圆圆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不像特务,像个教书先生。另外两个年轻一些,穿着中山装,坐在马德山两边。看见邓枫进来,三个人都站起来。
马德山伸出手,笑了一下。“邓师长,久仰。我是军统南京站的马德山。今天来,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邓枫跟他握了握手,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马副站长,有什么情况,你问。”
马德山也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邓师长,德械师的技术军士最近接受了一次背景核查。核查的结果,大部分技术军士都没问题。但有个别人,社会关系比较复杂,需要进一步了解。”
邓枫看着他。“谁?”
马德山翻开文件,念了几个名字。“刘德厚,二团技术军士。他在南京跟您吃过饭,是吗?”
邓枫点了一根烟。“是。我请他吃过饭。在夫子庙旁边的一个小饭馆。聊了技术军士的培训情况。”
马德山点了点头。“还有,李大山,一团技术军士。他跟您的关系,好像也比较密切。”
邓枫抽了口烟。“李大山技术好,是技术军士的尖子。我跟他接触多,正常。”
马德山合上文件,看着他。“邓师长,您别误会。我不是说您跟技术军士接触有什么问题。您关心技术军士,这是您的职责。但上面有人反映,说您在德械师培植私人势力,把技术军士当成自己的人。这个反映,我们得核实。”
邓枫看着马德山的眼睛。马德山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邓枫脸上。
“马副站长,德械师的技术军士,都是经过公开选拔、严格考核的。谁行谁上,谁不行谁下去。这是规矩。至于培植私人势力,我没有。德械师是国家的部队,不是哪一个人的。”
马德山笑了笑。“邓师长,您别激动。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他把文件收进公文包,站起来。“打扰了。今天先问到这儿。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再找您。”
邓枫也站起来。“马副站长,我随时恭候。”
马德山带着两个人走了。邓枫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开出营区。赵永明从旁边走过来,脸色还是发白。
“邓次长,他们问您什么了?”
“问李大山和刘德厚的事。说有人反映我在德械师培植私人势力。”
赵永明的脸色更难看了。“邓次长,谁反映的?”
“不知道。但猜得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那个名字。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马德山的话。“上面有人反映”——这个“上面”,不是军统,是军政部。何应钦在军统那里递了话,让军统来查他。查不出问题,何应钦也可以说“有人反映,不得不查”。查出了问题,更好。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诚的号码。
“陈长官,军统的马德山今天来找我了。说有人反映我在德械师培植私人势力。”
陈诚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是何应钦搞的鬼。你别理他。让军统查。查不出什么,他自己脸上不好看。”
“陈长官,我怕他不是查,是制造问题。”
“他制造问题也得有证据。没证据,他不敢乱来。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陈诚说得对,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德械师的事不能停。停了,何应钦就更来劲了。
第二天,邓枫照常去了德械师驻地。他先去了一团的库房,看了看王德胜整理的装备清单。然后去了二团的训练场,看了一会儿士兵们练刺杀。周明远不在,李德胜在。李德胜看见邓枫,过来敬了个礼,没说话。邓枫也没说话,点了点头,走了。
赵永明在团部门口等着,看见他,迎上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上午去南京了。说是去军政部开会。”
“开什么会?”
“不知道。他没说。李德胜说他去开会了,就这一个词。”
邓枫没说什么。周明远去军政部开会,大概不是开会,是去见何应钦。汇报马德山找他谈话的结果。马德山问了他什么,他答了什么,何应钦都要知道。
“赵连长,你让刘德厚在二团多听听,谁在议论军统查人的事。议论的人,就是想看热闹的人。想看热闹的人,随时可能倒向另一边。”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屋里,把那本《曾文正公家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签还是那张旧车票,南京到上海的。他看着那张车票,想着马德山那张圆脸。他说“有人反映”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分量很重。这个人,是个老手。他知道怎么让你紧张,怎么让你说错话。邓枫没紧张,也没说错话。但他知道,马德山不会因为一次谈话就放弃。他会再来。
想着自己这些年在南京的日子。从侍从室到德械师,从德械师到兵工厂,从兵工厂到南京城。他走过了很多路,见过了很多人。但真正能信任的,没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