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底牌

军统的人走了之后，德械师安静了几天。但邓枫知道，这种安静是假的。何应钦在背后推，周明远在前面跑，军统在旁边看。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都在往他身上使劲。他不能只挨打不还手。但他不能明着还手，明着还手就是跟何应钦撕破脸。他得暗着来。

这天上午，邓枫去了趟金陵兵工厂。他不是去找克劳斯，是去找钱昌祚。他想跟钱昌祚聊聊，看看兵工厂这边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钱昌祚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邓枫进来，站起来。

“邓次长，您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您。”

“什么事？”

“太原那边的矿石涨价的事，何部长知道了。他说预算不够，要削减德械师下季度的经费。”

邓枫皱了皱眉。何应钦知道了矿石涨价的事，不帮忙想办法，反而要削减经费。他这是在卡德械师的脖子。你越需要钱，我越不给。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削减多少？”

“百分之十。他说这是初步方案，还要跟您商量。”

邓枫点了一根烟。商量。何应钦说商量，就是通知。他定了的事，你商量也改不了。

“钱厂长，你跟太原那边说，矿石涨价可以，但质量不能降。上次那批含硫量偏高的事，不能再发生。”

“是。邓次长，经费的事……”

“经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按原计划生产，钱的事我解决。”

钱昌祚点了点头。邓枫出了办公室，站在厂门口，抽着烟。何应钦削减经费，是在逼他。逼他去找陈诚，逼他去求委员长。求了，他就低了头。低了头，何应钦就能提条件。条件之一，大概是把技术军士的归属权交出来。

他抽完烟，上了车，回了侍从室。

下午，陈诚打电话来，让他过去一趟。邓枫上了楼，推开门，陈诚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坐。何应钦削减经费的事，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去找委员长。”

陈诚转过身，看着他。“找委员长？你直接去？”

“不是直接去。是等委员长问起来的时候，再说。”

陈诚沉默了一下。“委员长什么时候会问？”

“德械师下季度的训练计划报上去的时候，委员长会看。看了，就会发现经费不够。不够，他就会问。”

陈诚点了点头。“你这个办法，可行。但你要等。等多久，不知道。”

“等多久都行。我不急。”

陈诚看着他，没再说什么。邓枫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拨了德械师驻地的号码。

“赵连长，何应钦要削减德械师下季度的经费。你让各团把训练计划重新报一下，把必要的科目保留，不必要的砍掉。砍掉的列个清单，报给我。”

赵永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邓次长，砍掉训练科目，兵们的技术会不会退步？”

“不会。砍掉的是不必要的，不是必要的。必要的科目，一个都不能少。”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何应钦削减经费，是一张牌。他也有牌。他的牌是德械师的训练成绩。成绩好，委员长就高兴。高兴了，经费的事就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