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明生物？

此时，对面招待所的白铭，正在观察大楼的混乱。

听力和各类感官调的最大。

招待所的隔音很差。不是差，是几乎没有。

楼板薄得像一层纸，楼下房间的咳嗽声、脚步声、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声，全都能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

然后，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从楼下左侧的房间传上来的，很激动，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疲惫。

“我进不去......治安局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让进。”

“门口那个保安让我去派出所。”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我知道，我知道，小霄不见了，我也着急，我一会就去。”

失踪了？

白铭也是疑惑，但是也没想这么多，毕竟这世界有太多的不幸，如果每一件他都放在心里，那么他早已经抑郁。

他心里只能默默祝福他，早日找到他儿子。

他把目光重新对准对面治安局大楼，他并不是想盯着，而是现在大白天的，街上人来人往的，有暴露的风险。

就在此时，对面治安局门口，一个车队缓缓驶了过来。

黑色的轿车，车窗贴著深色的膜，车头的旗子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车队的行驶不快不慢，停在治安局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白铭认识。

东海的决策层。

白铭还是人的时候，就曾经想过报复的对象。

他们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每个人脸色都阴沉。

他们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有人在看表，有人仰头看着治安局大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一辆考斯特停在治安局大楼门口的时候。

下来的是省厅刑侦总队，穿着便装，提着公文包和勘查箱，动作利落，没有寒暄，没有东张西望。

第一个下来的是宋国良，他手里提着公文包，站在车门口，目光扫了一圈。

先看了治安局大楼，大楼外墙，然后他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陈仲华先伸出了手。

宋国良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握了一下。

眼前的人：“宋总队。”

宋国良：“陈书记。”

陈书记把双手背在身后：“宋总队，省厅专案组的工作，市里全力配合。公安局这边，张局会安排。”

“我还有其他工作安排，省里那边还要去给领导汇报赵涛的事，就不陪同了。”

“案发现场，你直接去，有什么需要，随时跟老张说。”

他停了一下，语气不变，但语速慢了一拍。

“这个案子，省里很重视，市里也很重视，辛苦了。

宋国良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技术组直接去七楼，痕检组去外墙，法医组去技术科调赵涛的尸检报告，其他人跟我进去。”

他迈步走上了台阶。

其余人跟了上去。

陈仲华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走进治安局大楼，大楼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车。

秘书给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发动机启动，车子驶出了治安局，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他要去省里，去给领导汇报。

他必须在省厅专案组查出什么之前，先让省里的领导知道东海的态度。

赵涛办公室的门还关着，门口贴了封条。

宋国良没有让人跟着，让他们去会议室等。

他自己去了案发现场，撕了封条，推门走了进去。

赵涛的尸体已经运走了，但现场还保留着他死亡时的原状。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头歪向一侧，脸朝下，喉咙上的贯穿伤在地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血迹已经干涸了。

办公椅被推到了一边，椅背上没有血迹，但椅面上有赵涛倒下时蹭上去的暗红色擦痕。

地上那摊血渍的形状不是圆形的，是放射状的，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边缘有喷溅的细小血点，赵涛被刺穿喉咙的时候，血是喷出来的，不是流出来的。

喷溅的方向对着办公桌，对着电脑屏幕，也对着墙上那五个字的位置。

墙上用血写了五个字，字歪歪扭扭，但很深，血从笔画的末端往下淌，在白色的墙面上拉出五道暗红色的泪痕。

宋国良站在赵涛的尸体倒下的位置旁边，低头看着地上那摊干涸的血渍。

蹲下来，用手指比了一下从血渍中心到墙面的距离，又比了一下从血渍中心到办公桌的距离。

他在还原赵涛倒下的姿态，凶手从赵涛正面刺穿他的喉咙，赵涛的身体向后仰，然后侧倒在地上，头朝墙，脚朝办公桌。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五个血字的高度。

字的下沿距离地面大约一米六，凶手写这些字的时候，赵涛的尸体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量了一下字的间距，每个字之间的间隔不均匀，有的近，有的远，像是凶手在写字的时候手臂的活动范围受限。

他走到窗台边，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往下看。

随后，缩回身子，转过身，走回赵涛的办公桌旁边。

戴上手套，翻开赵涛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赵涛的字很潦草，但宋国良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很久。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紧接着，走到了会议室，这个是大会议室，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场。

他走进会议室，把笔记本和卷宗放在桌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目光扫了一圈。

“老吴，爪痕的石膏模型做好了吗？”

在一旁的省厅技术总队，吴工：“做好了，宋队。”

“爪痕的间距，深度，角度都测过了，不是人的手能留下的。”

“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工具，这个痕迹，是活的。”

吴工带着一种技术人员面对异常数据时，特有的犹疑。

“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工具，这个痕迹，像是某种生物的爪子。”

宋国良沉默了片刻。

“某种生物生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宋国良没有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吴继续说：“爪痕的底部有细微的纹路，不是工具的切削痕，是生物组织的摩擦痕。”

“每一道划痕的受力方向都不一样，有微小的偏移和震颤，工具做不到这种精度，这个痕迹，是活的。”

他说完，整个会议室的安静了下来。

张局先皱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一个不明生物，躲过监控，躲过治安员，躲过路人，爬上七楼，把一名高级治安员杀死在办公室，并且写上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