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抓住赵涛

从这里翻进去，就是停车场。

从停车场到办公楼，有一条小路，两侧种著灌木，不高，但足够掩护他弯腰走过去。

他从灌木丛后面弯腰走过去到了办公楼的后门。

办公楼的后门没有门卫，只有一道电子门禁。

他不知道密码，但他不需要密码。

白铭贴上了主楼的外墙，花岗岩的干挂石材表面粗糙，缝隙足够他的爪尖扣进去。

他抬头，锁定了七楼第三扇窗户，赵涛的办公室。

此时，阳光从东南方向斜射过来，把大楼的外墙切成明暗两半。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光线最刺眼，人的眼睛会下意识地避开刺目的方向。

赵涛的办公室在七楼，垂直向上也就二十几米。

白铭没有停顿，四肢交替，身体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垂直向上。

猫爬树的速度有多快？

一只家猫受到惊吓时，可以在1秒内窜上3-4米高的树冠。

爆发力是人类的3-5倍。

白铭融合了猫的基因，他的肌肉纤维，骨骼密度，神经传导速度都是为爆发而设计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是在攀爬，他更像是在平地跑。

这个速度比电梯还快。

快到，就算有人抬头看，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影子一闪而过。

没有人会想到那是一个两米高的怪物在光天化日之下攀爬治安局大楼。

从一楼到七楼，他用了不到五秒。

他的右爪扣住的窗沿，身体悬在半空中，尾巴盘在脚下，往里看。

赵涛背对着窗户，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白铭无声地翻过窗台，没有发出声响。

“现场处理好了，媒体那边不会有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涛笑了，像在回应一个老朋友开的玩笑。

赵涛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椅上，翘著腿，拿起手里的报纸翻到了社会版。

标题是《长康酒店命案新进展，治安局正在全力侦破》。

赵涛翻过一页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继续看报。

手指刚离开杯壁，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凉意。

那种凉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有人在他身后站了很久，久到体温把空气都吸走了。

他握著报纸的手指停住了，没有翻页。

他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当了二十多年刑警，他的直觉比眼睛更灵敏。

他猛转过头，看到了白铭。

黑色光滑，没有五官的头颅，两道暗红色的光从透出来，正对着他的眼睛。

赵涛的大脑在那一刻炸开了，但身体比大脑更快。

他没有尖叫。

二十多年的治安员经验在这一刻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的右手猛地推向桌面，椅子向后弹开，身体借力翻转，想翻过办公桌。

一只手已经撑住了桌沿，另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

赵涛的动作很快，但在白铭面前就像慢动作一样，非常可笑。

白铭的尾巴像一条黑色的蟒蛇，瞬间从赵涛的腰间绕过去，收紧，把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拖了回来。

赵涛的身体被尾巴卷著，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他的双手抓住尾巴，指甲抠进尾巴的缝隙里，指甲劈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他没有松手。

腿在空中乱蹬，皮鞋踢到了办公桌的侧面，桌面上的茶杯倒了，凉茶泼在报纸上，社会版的黑体标题被茶水洇湿了。

赵涛被吊在白铭面前，脸上没有恐惧。

他的脸涨得通红，尾巴勒住了他的腰，肋骨被勒得咯吱作响，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

他的右手还抓着对讲机，拇指按下了通话键。

对讲机里传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然后断了。

白铭的尾巴尖从对讲机的侧面捅了进去，塑料外壳碎裂，电路板冒出一小股青烟。

赵涛松开了对讲机，碎片落在地毯上，散成一摊。

白铭把他吊在面前，赵涛的嘴巴张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嘴唇在哆嗦，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他盯着白铭，盯着那双暗红色的光，盯着那副没有五官的面孔。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东西。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么离奇的事情和东西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他见过，这好像是一部电影里的怪物，是什么，有点忘记了。

但是，电影的东西，怎么特么的在现实出现，还找上他。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话，但一直被挤压，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含混的，像哭又像笑的短促音节。

白铭见差不多了，便把他放下来，但没有松开尾巴。

赵涛瘫在办公椅上，大口喘气，他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

白铭蹲下来，对着赵涛的眼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用爪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个字，把屏幕转向赵涛。

“康明昊在哪。”

赵涛看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那些黑色物质，那些贯穿伤，那些不像人也不像动物的脚印，原来是眼前的这个怪物的。

只是，这个怪物为什么找康明昊。

白铭没有让他多思考，尾巴收紧了一点，又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的字没有变。

赵涛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在往外吐碎玻璃。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白铭盯着他的眼睛。

赵涛的瞳孔没有放大，心跳没有加速，信息素没有变酸，他没有说谎。

白铭把手机收回来，又打了一行字。

“谁知道。”

赵涛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叫一个苦。

“我就是听领导安排的，和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帮忙解决问题，我哪里知道，找我也没用。”

白铭松了一点，赵涛大咳嗽了几声，咳出了血沫子。

又打了一行字，举到他面前：“你替康家做过什么。”

赵涛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太多了，多到他自己也忘记了。

自己是周局提拔上来的，而周局靠康家的运作上来的。

他忽然想起，从基层治安员做到副大队长，二十年，经手的案子成百上千，有十分之一跟康家有关。

自己就好像专门为康家擦屁股一般。

他感觉眼前这个怪物既然和康家有仇，那么一定有原因，找到自己，那么必然有一件事情和他有关。

随即他低声问起：“具体是哪一件。”

白铭操作手机，白凝的照片出现在赵涛面前。

赵涛看到了那张照片，瞳孔急剧收缩。

他认识这张脸，认识这个女孩。

白凝，长康酒店坠楼案，死者，是他签了字的那份结案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