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混进治安局

白铭从木托盘后面翻了出来，两条腿发力，贴著路肩的柏油边缘疾走。

货车的速度大约每小时四十公里，对他来说不难。

他在货车右后侧追了大约五秒，算准了篷布被风吹起的一个角度，纵身跃起，四爪扣住了栏板边缘。

动作很轻，从栏板和篷布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尾巴最后收进车厢。

车厢里堆著货，码放得不太整齐，中间留出了几道缝隙。

白铭选了一处较宽的凹陷，把身体嵌进去，用一块粗布盖住了自己的脊背。

货车沿国道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

白铭听到了上坡路段发动机吃力的轰鸣，车速降了下来。

他从篷布边缘探出头，看到了两旁起伏的山林。

这里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但山林连绵，可以隐蔽穿行。

他决定下车了，货车是不会进到市区里面的，一会到了卸货的地方，反而更麻烦。

白铭在货车经过一棵倾斜的老槐树时翻出了车斗。

身体在空中短暂腾跃，落在路肩上，翻滚一圈卸掉惯性，然后窜进了路边的林子里。

货车没有停，帆布篷继续鼓动着，沿着国道消失在山坡的另一头。

而白铭也没有停，他要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市区外围，在夜色中摸进治安局附近。

白铭在山林的边缘一直等到天黑。

城市的灯火从远处亮起来，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他从树冠上滑下来，落在一条通往市区的土路上。

治安局在市中心，也是城市的政治中心，附近几条街都是机关单位。

监控摄像头比其他地方都要多。

白铭“借”了一件深蓝色工装，工装宽大，把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他脖颈。

他把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人行道的最边缘，靠着行道树的阴影。

工装的袖口长出一截，盖住了他的爪子。

他走路的姿势微微前倾，但远看，别人只会觉得奇怪。

事实，如果有人多看白铭几眼，就可能穿帮。

可白铭的目的是骗过摄像头，在摄像头底下，这只是个奇怪的人，而不是怪物。

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的脸，摄像头只能拍到一个深蓝色的人影。

一路沿着小巷走去治安局。

白铭来过这里，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他妹妹刚死的那段时间，他经常和父母来。

治安局对面有一家招待所，灰白色的瓷砖外墙，招牌竖在楼顶。

四个大红字“东风招待所”，夜里亮着灯，从很远就能看到。

他绕过治安局正门，从侧面的巷子穿过去。

招待所的大门在巷口，玻璃门关着，前台亮着灯，没有人。

白铭从巷子里的排水管爬了上去，四爪扣住管壁的凸起，无声地攀上五楼楼顶。

楼顶很平，铺着防水卷材，堆著几台废弃的空调外机和一摞落灰的瓷砖。

楼顶边缘竖着一块巨大的招牌，铁架焊成，“东风招待所”五个字嵌在铁架里，背面是空的。

白铭从铁架的横撑爬进去，蹲在招牌背面的阴影里。

从这里，他能看到治安局的整栋大楼。

他蹲在招牌背面的铁架上，身体缩成一团，尾巴盘在脚下，工装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

风从楼顶吹过，吹得招牌的铁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盖住了他呼吸的声音。

他看着对面治安局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

白铭，做着，嗅了嗅的动作

他的鼻腔深处，犁鼻器，那个在融合猫基因后增加的器官。

配合他原来身为异形的感知信息素的能力，使得他在追踪方面更加的强大

信息素不同于普通的气味，它更持久，更隐秘，是生物体无意识释放的，携带身份和情绪信息的分子密码。

猫的嗅觉不如狗那样能追踪数公里外的猎物气味，但猫的犁鼻器比狗更灵敏。

狗靠鼻子追踪气味分子，猫靠犁鼻器解读信息素。

气味会随风飘散，会被雨水冲刷，会被时间稀释。

信息素不同，它像指纹，像签名，是每一个生物体独有的化学印记。

原来的白铭只在追踪范曼婉的时候就使用一次。

因为无法追踪太远和在人群精准确认，后面就没什么使用。

没想到，进化之后，能派上用场。

白铭在康志远仓库的后门记住了赵涛的信息后。

犁鼻器在仓库那边就已经完成了采样。

此刻，他把那股信息素作为参照，与治安局大楼空气中飘散的所有信号逐一比对。

很浓烈，不过是残留的，赵涛不在里面。

想来，他还在外面。

白铭不急，他可以等。

他蹲在招待所招牌的阴影里，从夜幕降临等到午夜，从午夜等到凌晨。

治安局大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停车场里的车一辆一辆地开走。

凌晨四点，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街上的早餐摊的三轮车开始出现。

赵涛还没有来。

早上七点，一辆黑色车驶进了治安局停车场。

车门推开，赵涛从驾驶座下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睡意，眼皮浮肿。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赵涛不是刚从案发现场回来，这些案件没有影响他的睡眠。

他睡得很好，吃得很饱，来得不早不晚，刚好卡在打卡的时间点上。

看来，赵涛并不把这两起案子当回事。

白铭考虑要不要大半天混进去，不然赵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离开。

他不想等了。

白铭知道这很冒险。

治安局有监控，有门卫，有巡逻的治安员，有几十双眼睛。

他不能走正门，得另辟蹊径。

白铭从招牌的阴影里站起来，把工装的帽子拉得更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从招待所楼顶滑下来，落在巷子里，低着头，朝治安局东边的围墙走去。

经过路口的摄像头的时候，他把脸侧向一边，帽檐挡住了镜头。

围墙在老槐树的后面，树冠遮住了头顶的阳光，墙面上爬满了藤蔓。

白铭翻墙的动作很快，四爪扣住墙头的砖缝，身体一纵，无声地落在围墙内侧的草坪上。

而另一边看监控的治安员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会有人翻墙进来，竟然没有发现。

白铭就这样成功混进治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