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地下派对

第25章 地下派对车动了。

发动机的震动从横梁传过来，通过爪子传递到白铭的外骨骼上，嗡嗡的。

他在车底随着货车的颠簸轻轻晃动着，尾巴盘得更紧了。

车开了大约三分钟，停了。

白铭听到了卸货平台的声音，那是车轮撞到橡胶止挡块的闷响，手刹拉起时金属的咔嗒声，司机推开车门又关上的声音。

司机下车后，白铭没有立刻从车底出来。

他等人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白铭从车底滑了出来。

卸货平台的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堆著几个空托盘和一卷塑料膜，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半开着。

他钻进通道，把自己塞进阴影里。

尾巴盘在身后，脊刺贴著背部，外骨骼上的泥浆和油污把他伪装成一堆被遗弃的杂物。

他已经进来了，庄园里面。剩下的就是等天黑。

下午三点，庄园里开始热闹起来。

白铭需要在这座庄园里藏十几个小时。

从清晨到夜晚，派对开始之前，他不能被人发现。

他选择了一个地方，工具房和主楼之间的夹道。

夹道很窄，大约一米宽，两边都是没有窗户的墙壁，头顶是露天，但夹道的北端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夹道。

白铭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从夹道口走过。

一个说今天来的车真多，另一个说今晚有大人物。

他们走过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傍晚，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

白铭听到主楼方向传来的钢琴声，肖邦的夜曲

派对开始了，他还是没有动。

现在出去太早了，天还没有全黑，庄园里到处都是人。

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有人在抽烟，打电话，甚至撒尿。

他需要等，等天彻底黑透。

白铭又等了一个小时，等到岗亭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守卫开始换班。

他贴著墙壁，侧耳听了三秒，没有人。

穿过了停车场边缘，绕过主楼侧面的花园，灌木丛的枝条划过他的外骨骼，没有发出声响。

最后，他到了建筑的背面。

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墙角，大约离地面两米高，方形的，边长大约四十厘米，被铁丝网罩着。

白铭从工具房的阁楼爬出来，外墙的排水管攀到了二楼窗台。

他没有急着翻进去，而是在窗沿上停了一下。

目光落到了墙壁上那排通风口上。

康明杰的庄园不是普通住宅，似乎是彰显财力或者别有用途。

使用工业级，商用建筑的通风管道，标准尺寸更大。

白铭用尾巴挑开铁丝网，从洞口钻了进去。

只有白铭在通风管道里四肢撑直，整个身体被压缩成一个低矮的细长的形状

在这样的姿态下，他只需要管道高度超过60cm就能通过，更别说80cm的管道，简直绰绰有余。

白铭在管道里爬行，经过弯道，经过岔口，经过一个向下通往底层的通风口，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动静。

似乎这个建筑还有个地下室，而他们今晚居然在地下室举办派对，这让白铭感到奇怪。

一般这种富豪举办宴会，要么是在大厅，要么跟西方一样露天吃自助餐，很少在地下去，除非有不为人知的勾当。

白铭朝着下方走去，气味越来越浓。

管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通风口，百叶窗的叶片之间有缝隙，可以窥视下方。

白铭趴在通风管道里，从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

那是一个地下室，但又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他被改建成了一个宴会厅，层高足有五米，顶部是拱形的石膏板吊顶，嵌著几十盏灯，和一个大吊灯，灯火明亮。

墙壁用深灰色的吸音软包覆盖，地面铺着黑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沿着墙壁，在离地面大约两米的高度，有一圈向外延伸的环形平台，大约一米五宽，边缘装着护栏。

平台上站着几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保镖，居高临下，俯瞰著整个大厅。

那是康明杰专门为安保人员设计的观察位，也可以让他从高处观看下面的“表演”，而不必挤在人群中。

正对着平台的另一面墙，有着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下面还有个舞台，舞台角落还有一个钢琴.

大厅的中央是一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银烛台和水晶杯，但上面没人就坐。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著酒杯，穿着体面，笑容得体。

白铭数了一下，有18名。

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在本地栏目上露过脸的达官贵人。

康明杰终于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酒杯悬在半空，交谈声和笑声卡在喉咙里。

康明杰走路的步速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注视上。

没有人敢在他之前动，没有人敢在他之前说话。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拄拐杖的老人。

他把拐杖交给旁边的人，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弯腰，像面见一位君王。

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白铭听不清，但从口型看是“康少”。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弯下了腰，此起彼伏的“康少”“康总”“康先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康明杰没有停步，点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个弧度。

他穿过人群，走上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平台，在舞台边缘的沙发椅上坐下来，翘起腿，有人递上一杯红酒，有人递上一根雪茄。

他接过了红酒，把雪茄推开。

他不抽雪茄，至少在表演开始之前不抽。

台下的人群重新活了过来，但不是之前的活法，之前的笑声是松弛的，现在绷著。

他们不是客人了，是臣民。

康明杰坐在那里，像一头吃饱了的老虎趴在岩石上，半闭着眼睛，看着山脚下的羊群。

“为什么会对康明杰这么恭敬？”白铭趴在通风管道里，心里充满不解。

康明杰背后的背景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对他跟对待皇帝一样的态度。

“派对开始。”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地下室都能听到：“先欣赏一段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