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猪仔

第19章 猪仔而白铭早在龙爷踏入仓库的那一刻，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龙门吊的检修平台。

他顺着龙门吊的钢梁灵活攀爬而下，借着集装箱与货堆的掩护，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潜入仓库外围。

随后循着仓库的通风管道，一路攀爬至仓库顶端。

此刻，他正趴在仓库的屋顶承重梁上，身躯紧紧贴住冰冷的水泥顶面，尾巴牢牢盘住梁体。

龙爷忽然开口：“还有那些猪仔，看好了，今晚就发货了，别出问题。”

胖管事连忙转过身，弓著腰，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龙爷放心。”

说完，他停顿一下，犹犹豫豫：“就是，就是有个不老实的已经处理了，但绝对不会影响今晚发货。”

白铭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猪仔？

白铭的脊刺慢慢竖了起来。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还“活”的时候，在看过类似的报道，园区，折磨，诈骗，器官买卖。

白铭每次看到都会骂一句“畜生”，然后给妹妹发消息说“注意安全”。

现在他变成了一个怪物，超越人类身体素质的非人生物。

但他趴在屋顶上，听到那些人随便把活人称为“猪仔”，把人命折算成钱，把不小心打死的人说成逃跑的“小畜生”。

他们是人，一个普通人，或许这时候想到自己一家的遭遇，不由得产生共情。

一种纯粹的，属于人类的东西，涌上心头。

白铭开始想一个问题：什么是怪物？

他身体是怪物，外形是怪物。

他的杀人的方式，是怪物。

如果一个人看到它，会尖叫，会逃跑，会尿裤子，会把它当成来自地狱的恶鬼。它不否认。

他确实不是人了，但龙爷等人是人。

龙爷的手下是人，却不断剥夺别人作为人的权力。

谁才是怪物？

白铭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他知道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杀他们的时候，没有手软，没有犹豫。

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凭本能捕食的野兽。

他还保留著作为人的是非观，这就够了。

白铭想到这里，心里也通透许多。

尽管现在很想下去把他们通通杀死，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们有枪。

白铭不怕枪，但是枪声会惊动整个码头，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下方龙爷一声怒吼传来。

“混账东西！”他抬起拐杖，狠狠砸在胖管事的肩膀上，胖管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也不敢吭声。

龙爷的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戾气：“你知道一个猪仔多少钱吗？干这么久还不知道轻重！”

胖管事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连磕头道歉：“是是是，龙爷，我知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小畜生实在太犟，趁我们不注意想跑，我一时失手，就不小心打死了。”

听完胖管事的解释，龙爷面无表情看着他：“尸体呢？”

胖管事连忙抬头，脸上堆著谄媚又惶恐的笑，连连点头：“龙爷放心，联系那家医院的人了，今晚会有人过来拉。”

龙爷冷冷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收回了目光，拄著拐杖往地下室走去，丢下一句话：“再有下次，你自己顶上去。”

胖管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三个壮汉跟在龙爷身后，但不是都下去。

其中守在门口，背靠着墙壁。

另一个在台阶半截的转弯处守着。

龙爷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下去，拐杖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笃笃”的回声，像有人在地底敲钟。

而上面的白铭的尾巴绷一下。

这是好机会，龙爷现在进了地下室，整个仓库，只有这两个守卫。

只要解决了地面上的两个人，就可以无声无息下去把那些人也解决掉。

地下室想来空间也不是很大，只要自己速度快一点，就不会惊动其他人。

白铭从屋顶上垂直滑落，四爪扣住墙壁上的水泥凸起，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壁虎。仓库的外墙是老旧的砖墙，表面刷着白色涂料，年久失裂，露出下面的灰砖。

白铭的爪子刺入砖缝，无声无息地降到立柱旁边。

这根立柱距离两人大约六米。

白铭看准时机，从立柱后面弹射出去，六米的距离不到半秒。

其中一个壮汉感觉左边有动静，刚转过头，白铭的左爪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右爪捏碎了他的喉咙。

没有喊叫，没有挣扎，青龙男的身体软了下去，白铭托住他的后脑，不让他倒在地上，发出声响。

另一个看见这一幕，似乎大脑没反应过来。

白铭没有看他，尾巴快速伸出，刺穿了他的喉结。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被尾巴堵住，没有喷溅。

白铭把尾巴抽出来，在他衣服上蹭干净，然后把两具尸体拖到木托盘后面。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仓库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远处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和地下室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说话声。

白铭闪身到暗门旁边，有人在台阶转弯处，背靠着墙壁。

他没有听到上面有任何动静，白铭的动作太快了，连倒地声都被它用尾巴和爪子缓冲掉了。

白铭从暗门闪进去，没有踩台阶，而是用爪子扣住台阶两侧的墙壁，整个身体悬在空中，像一只蜘蛛一样无声地往下移动。

它从大毛的头顶上方经过时，大毛感觉有一阵风，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的东西倒挂在天花板上，两道深红色的光正对着他。

大毛的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惊恐。

白铭的尾巴便从上面刺下来，尾刺从大毛的头顶刺入，贯穿颅骨，从下颌穿出。

大毛的身体一僵，然后软了下去，靠在墙壁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铭把尾巴抽出来，在大毛的衣服上蹭干净，继续往下爬。

台阶的尽头是铁栅栏门，半开着。

惨白的防爆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在白铭光滑的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