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龙爷

第18章 龙爷仓库的大门是一扇电动卷帘门，灰色漆面已经斑驳，门框上焊著一个铁皮箱子，里面是控制开关。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按了开门键，卷帘门“嗡嗡”地升起来，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龙爷正要迈步进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从停车场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是龙爷手下负责盯码头外围的猴子。

“龙爷，龙爷!!”猴子弯著腰，手撑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龙爷停下脚步，转过身，拐杖在地上“笃”地磕了一下。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猴子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声音发颤：“龙爷，有消息来，说阿坤，阿坤死了。”

龙爷的眉头皱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阿坤死了？

他本来觉得阿坤为人机灵，早年还有意培养一下。

可没想到，这小子后来巴结上了康家的康明昊，就开始翘尾巴。

叫他做事爱搭不理，汇报能省就省，有时候连着好几天不露面，打电话也不接。

龙爷早就对他不满了，但看在康明昊的面子上，一直没有动他。

“怎么死的？”龙爷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听说是死在长海大厦的地下车库了，还有他三个小弟，四个人一起死的。”

“治安局已经去了，现场封了。

猴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埋得更低了，生怕触怒龙爷。

龙爷拄著拐杖，在原地站了几秒，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冷意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嗤笑，透著几分不屑。

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阿勇，你带几个人去打听打听，看阿坤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查清楚，别漏了任何细节。”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阿勇，四个壮汉之一，跟了龙爷十五年，胸口纹著一只下山虎，身材魁梧，眼神凶悍，是龙爷手下最能打的一个。

听到命令，他立刻躬身应道：“是！”

随后便带着两个手下，快步离开了仓库门口。

“行了，你下去吧。”龙爷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地让猴子退下。

猴子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就跑，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龙爷的眉头重新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露出一副为手下担忧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觉得他是个重情重义的老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阿坤死了，他非但不难过，反而暗自高兴。

这小子翅膀硬了，早就该教训，如今有人替他除了这个麻烦，倒是省了他不少事，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阿坤名义上是他的人，手下几百双眼睛都看着。

若是他对阿坤的死不闻不问，以后谁还肯替他卖命？

龙爷转过身，拄著拐杖，缓缓走进仓库。

他的背微微佝偻，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那根乌木拐杖磕在地面上的声音，也似乎不那么沉重了。

仓库很大，大概五百平米，堆满杂物，空气里有潮湿的纸板味，柴油味，以及一种说不出的，像化学品一样的刺鼻气味。

工人看到龙爷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动。

龙爷扫了一眼仓库里的景象，拐杖在地上“笃”地磕了一下，声音沙哑凌厉，瞬间打破了仓库的寂静。

“货到了？”

一个管事的男人从货堆后面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四十来岁，胖乎乎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上堆著谄媚的笑。

他跑到龙爷面前，深深弯著腰，声音发颤：“龙爷，刚到没多久，正准备给您汇报呢。”

龙爷没说话，只是用拐杖指了指仓库深处。

胖管事不敢耽搁，赶紧在前面带路。

一路小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龙爷，生怕慢了一步惹他生气。

仓库深处有一扇铁门，门上挂著一把厚重的铜锁，看起来十分隐蔽。

胖管事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锁，推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小隔间。

大概二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白炽灯，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隔间，显得格外压抑。

地上堆着数十个用黑色塑料布包裹的方形物体，每个大约一米见方，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的刺鼻气味变得更加浓烈了，像是某种挥发性的化学溶剂，让人头晕目眩。

龙爷走进隔间，用拐杖戳了戳最上面那个包裹。

包裹很沉，纹丝不动。“打开。”

胖管事蹲下来，用美工刀划开胶带，掀开塑料布。

里面是一个纸箱，纸箱里整齐地码著几十条香烟。

这是走私烟，进价一条不到一百，转手能卖到三百。

龙爷扫都没扫香烟一眼，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小生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用拐杖拨开纸箱，露出下面一层。下面是一个密封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不是一整袋，是分成小包装，每包大概五十克，整整齐齐地码了四层。

纯度很高，从海外过来的。

这些货，是通过某些渠道运进国内的，龙爷负责分销。

一部分送到各大夜总会和酒吧，一部分转手给下线的小头目，赚得盆满钵满。

他用拐杖又戳了戳塑料袋，语气依旧平淡：“这批货，先拉到下面存著，别出任何差错。”

胖管事立刻明白了，仓库下面有一个秘密地下室，是龙爷买下这栋仓库后特意改建的，专门用来存放这些违禁品，隐蔽又安全。

他连忙点了点头，招呼几个手脚麻利的工人过来。

能在仓库工作的工人，都是核心手下，跟龙爷也是沾亲带故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叫阿力的年轻男人，二十多岁，身材结实，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是这些工人里最得力的一个。

是龙爷堂兄的儿子，负责地下室的看守和货物清点，也是少数能进入地下室核心区域的人。

阿力朝另外两个人递了个眼色，三人小心搬起这些包裹，朝着仓库角落的地下室入口走去。

他们知道，这些白色粉末是龙爷的命根子，也是他们自己的保命符，一旦出了差错，没人能活着走出这座码头。

仓库的角落有一扇暗门，漆成和墙壁一样的灰白色，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阿力先一步按了墙上的开关，这是机械的暗锁，需要旋转一个藏在配电箱后面的把手。

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水泥砌的，没有扶手，每级台阶上都嵌著防滑的铁条。

他们知道，这些白色粉末是龙爷的命根子，也是他们自己的保命符，一旦出了差错，没人能活着走出这座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