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地下室

第20章 地下室白铭站在铁栅栏门内侧，深红色眼睛透过门缝，看到了地下室的内部。

地下室很大，层高不到两米五，空气又湿又冷，混著霉味，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说不出的、像牲口棚一样的骚臭。

天花板上挂著一盏灯，惨白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地面刷著灰色的地坪漆，漆面已经磨损，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地下室被一道铁栅栏从中间隔开，左右两边互不相通。

左边堆满了纸箱和塑料桶，纸箱上印着外文，塑料桶上用记号笔写着编号。空气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白货。

右边是一排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人，男的在左边两个笼子，女的在右边一个笼子，看起来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还有一个单独的狗笼子关着两个小孩，男孩女孩分不清。

还有一具尸体随意丢在角落里。

人的气味从那边飘过来，汗臭，尿骚，恐惧的信息素浓烈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有些人睡着了，有些人睁着眼睛盯着虚空，有些人缩在笼子的最里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

龙爷背对着入口，拄著乌木拐杖站在右边的铁笼子前。

胖管事弯著腰跟在龙爷身后。

三个工人散落在左边的货堆旁，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铭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停在了铁栅栏门内侧，抬头看了一眼那盏防爆灯。

灯的外壳是金属的，连着一条电线，从天花板的管路里走下来。

如果他直接冲进去，灯光会让它的外形暴露无遗。

要是只有龙爷这些人，暴露就暴露了，大不了全杀了，问题是还有那些被关起来的无辜者，总不能全杀了。

白铭的尾巴从身后竖起来，对准了那盏灯的灯线。

尾巴轻轻一挑，灯线断了。

灯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有窗，没有其他光源，只有从台阶上方透下来的一线微光，微弱得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人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什么都看不见，但白铭不需要光。

龙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安。

胖管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他摸索著往台阶方向走，脚步慌乱。

三个工人也在黑暗中动了起来。

白铭没有给他们时间。

他的尾巴从黑暗中甩出去，精准地划过龙爷的手腕。

龙爷闷哼一声，乌木拐杖从他手里滑落，“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的手被废了，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之所以，先废了龙爷的手，就是防止他有武器。

“谁，谁在那里！”龙爷的声音尽管听着还保持镇定，其实已经轻微颤抖。

胖管事已经摸到了台阶附近。

白铭的尾巴从后面追上去，刺穿了他的喉咙。

胖管事的身体在黑暗中扑倒，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三个工人彻底慌了，有人在喊“龙爷！小心!”。

两个工人往台阶方向跑，白铭的尾巴在黑暗中横扫，从两人的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他们的身体扑倒在台阶上，血顺着台阶往下流。

阿力没有跑，他靠在那根柱子旁边，浑身发抖，但他没有闭眼，没有喊叫。他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那个轮廓，非常高大，像人又不像人。

“龙爷，快跑。”他的声音沙哑吼著：“我挡...”

他没有说完，白铭的尾巴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阿力的身体靠在柱子上，慢慢滑下去，嘴巴还张著，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龙爷还站在铁笼子前，左手握著已经断掉的右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的背微微佝偻，头发花白，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但他听到了胖管事倒地的声音，听到了三个工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声音，他知道现在就剩下他自己了。

笼子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都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龙爷站在铁笼子前面，左手握著右手腕。

他的手在抖，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声音。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到底是什谁？

“谁？”他的声音沙哑，但还算稳：“谁在那里？出来说话。”

没有人回答。

然后，他感觉到有东西缠住了他的腰。

某种柔软的，像蛇一样的东西，从他的腰侧绕过来，绕了两圈，收紧了。

龙爷低头，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力量，在缓慢地收紧，像一条蟒蛇。

他的肋骨被勒得咯吱作响，呼吸变得困难，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

他的双脚离地了，被提了起来。

片刻后，白铭带着龙爷，离开地下室，抵达了仓库顶端。

这里是仓库的制高点，能俯瞰整片码头的景象。

海风带着海水的腥气，疯狂地吹着，卷起两人的衣角。

白铭的外骨骼上沾著血迹。

龙爷的短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蜷缩在屋顶的防水卷材上，像一条被甩上岸的老鱼。

右手腕还在流血，血顺着袖口滴在卷材上。

白铭站在这片黑色的“王座”上，低头俯瞰着他。

龙爷见过大世面。

在码头上混了三十年，见过死人，见过血，见过被砍掉手脚扔进江里的叛徒，见过缅甸丛林里那些被毒品泡烂了五脏六腑的军阀。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但眼前这个东西，超出了他所有的经验。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黑色巨型的怪物。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从脊椎底部升起一股寒意

他的手抓住身下的卷材，拼命稳住自己的心神。

白铭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

哒，哒，哒。

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钉进龙爷的太阳穴。

它将手机转向龙爷。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康明昊在哪”

龙爷的瞳孔一缩，这怪物居然有智慧，是有人操控，还是科幻电影的生化兵器。

康明昊？妈的，这死人坤，临死还拖他水，这到现在他还不敢把矛头指向康明昊。

他张了张嘴，紧张的说：“我不知道。”

白铭盯着他的眼睛，尾刺缓缓举起，直指他的心脏。

没有刺进去，只是抵著。

隔着衣服，龙爷能感觉到那寒意。

龙爷的呼吸停了，他低头看着那根尾刺，正对着他的心脏，只要往前一送，就能贯穿自己。

龙爷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专门为了杀戮而生的东西。

“我真不知道！”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康明杰知道！康明杰知道！你去找康明杰！他肯定知道！”

白铭没有动，尾巴还抵着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