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镜中人
书名: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作者:鬼三范爷
第二百四十一章 镜中人
天池底下的石室比晓燕想象的大。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面前,手还停在她脸上。温热的,有脉搏的,一下一下跳着。是真的活人。
晓燕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你叫什么?”
“林晓燕。”那女人收回手,笑了笑,“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晓燕看着她。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连嘴角那颗小痣都在同一个位置。只是比她瘦些,脸色苍白些,眼睛下面有两团乌青,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另一个世界?”
“对。”那女人转过身,朝石室深处走去,“跟我来。”
晓燕犹豫了一下,跟上。
石室越走越宽。洞壁上那些发光的裂缝越来越多,把整个空间照得绿莹莹的,像在水底。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出的药香。
走到最深处,那女人停下。
面前是一面墙。
不是普通的墙,是镜子。
一面巨大的、从地面一直通到洞顶的镜子。镜面光滑,泛着冷冷的银光,照出两个林晓燕——一个穿着湿透的衣服,头发贴在脸上;另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衣,头发整整齐齐。
“这是……”
“门。”那女人说,“我过来的门。”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镜面上。镜面像水一样荡开一圈圈涟漪,她的手陷进去,又抽出来。
“那边的世界,”她说,“出事了。”
晓燕看着她。
“‘鲜17’失控了。”
那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抖。
“几十万人中毒。老人,孩子,年轻人……都有。医院住不下,学校改成临时病房,操场上一排一排的帐篷。”
她顿了顿。
“我丈夫也中毒了。”
晓燕心里一紧。
“陈默?”
那女人点点头。
“他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瘦成一把骨头。我天天守着,看着他一点一点……后来……”
她说不下去了。
晓燕站在那里,听着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你来这里,”她问,“是为了找解药?”
那女人点点头。
“源方。”她说,“‘鲜17’的原始配方里,藏着解毒的方法。那个配方,就在这座石室里。”
她转过身,指着那面镜子。
“那边的世界,配方被毁了。有人故意烧的。可我知道,这里的配方还在。你妈藏起来的。”
晓燕怔住了。
“我妈?”
“对。”那女人看着她,“林月娥。她当年进长白山,不是为了躲人,是为了找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纸已经发黄,折痕处磨破了。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林晓燕 亲启”。
笔迹是母亲的。
晓燕接过信,拆开。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开头是“燕儿”,落款是“妈”。中间只有一段话:
“燕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已经走了。有件事妈一直没告诉你。当年进长白山,不是为了躲张明远,是为了找一样东西。那东西叫‘源方’,是‘鲜17’的原始配方。你外公临死前告诉我,这方子藏在长白山天池底下的石室里。我找到了,也藏好了。可我不知道该给谁。后来我想,等你长大,等你自己来找。如果你来了,记得——那方子,只能救一个人。救了那个人,你就得留在这里,替他守着。你愿意吗?”
晓燕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只能救一个人?”
那女人点头。
“源方只能做一份解药。用了就没了。”她看着晓燕,“那边的世界,几十万人等着。这边的世界,也有几十万人。你选哪个?”
晓燕没说话。
那女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把信给我。”
晓燕把信递给她。
那女人接过信,叠好,放回信封。
“你还没选。”她说,“可你很快就要选了。”
她转身,朝那面镜子走去。
走到镜前,她停下,回头看着晓燕。
“那边的世界,还有三天。”她说,“三天后,几十万人里,第一个死的,是我丈夫。”
她迈步走进镜子。
镜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她的身影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下那双眼睛,还在看着晓燕。
“替我照顾好他。”她说,“如果来得及。”
涟漪散尽,镜面恢复平静。
照出晓燕一个人的影子。
晓燕站在那儿,握着那封信,站了很久。
石室里很静。只有那些发光的裂缝,还在幽幽地亮着。
她低头,看着信封上那三个字。
林晓燕 亲启。
妈写给她的。
写给每一个世界的她。
天快黑的时候,晓燕从水底浮上来。
鄂把头还等在岸边,见她出来,长出一口气,把她拉上来。
“找着了?”
晓燕点点头,又摇摇头。
鄂把头没再问。他把带来的干粮递给她,看着她慢慢嚼,像嚼的不是东西,是满腹的心事。
天黑透了。
两个人坐在篝火边,谁也不说话。
半夜的时候,晓燕忽然开口。
“鄂叔,您信有另一个世界吗?”
鄂把头正在添柴,手顿了一下。
“你碰见什么了?”
晓燕把那个女人的事说了一遍。
鄂把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柴火噼啪响着,火星子往天上飞,消失在黑暗里。
“你妈,”他忽然说,“当年也碰见过。”
晓燕抬起头。
“她下去的时候,也碰见了一个人。跟她一模一样。”
鄂把头看着火。
“那人对她说了一些话。说完,你妈上来,哭了很久。”
“后来呢?”
“后来她下山,回了省城。”鄂把头转过头,看着她,“后来就有了你。”
晓燕怔住了。
“你是说……”
鄂把头没回答。他只是往火里又添了一根柴。
火光映着他的脸,皱纹深深的,像刀刻的。
“有些事,”他说,“你自己想。”
那一夜,晓燕没睡着。
她躺在篝火边,看着头顶的星星。长白山的星星又多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她在想母亲。
想母亲当年从长白山回去,心里装着什么。
想母亲后来那些年,一个人守着秘密,从来不说的那些话。
想母亲临死前,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东西。
她一直没看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母亲。
母亲站在那面镜子前,笑着看她。
“燕儿,”母亲说,“妈等你很久了。”
她走过去,想抱母亲。
母亲往后退了一步,退进镜子里。
镜面上只剩下那双眼睛。
看着她。
像在等一个答案。
晓燕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鄂把头坐在旁边,正在收拾东西。
“走吧。”他说,“下山。”
晓燕坐起来,看着天池的方向。
水面蓝得发黑,静得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着天上的云。
白的,一朵一朵,慢慢飘着。
“鄂叔,”她忽然问,“您说,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鄂把头想了想。
“跟这边一样。”他说,“有山有水,有人活着,有人死去。”
他看着她。
“也有你。”
晓燕站起来。
她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燕儿,如果你来了,记得——那方子,只能救一个人。救了那个人,你就得留在这里,替他守着。你愿意吗?”
她折好信,放回怀里。
“走吧。”她说。
鄂把头看着她。
“想好了?”
晓燕没回答。
她只是朝山下走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也很稳。
身后的天池,还是那么蓝。
蓝得像一面镜子。
映着天,映着云。
映着一个女人的背影。
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