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这是想要赖上自家了？

“谁跟你血脉连着筋？！”

周雪猛地打断他，霍地站起身，手指着他，指尖微微发抖，带着一丝愤怒的哭腔。

“从你为了那点钱和空头官衔把爹出卖了的那天起，我们就不是兄妹了。”

“爹娘都是被你气死、逼死的。你忘了爹躺在炕上最后那口气是怎么咽不下去的？你忘了娘哭瞎了眼？”

积压多年的怨愤终于冲口而出。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染了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仿佛流泪是对逝去父母的一种背叛。

周华见状，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捶胸顿足地干嚎起来，声音刺耳：“周雪，是哥错了，哥不是人，哥是混蛋，哥猪狗不如。”

他一边嚎，一边用力往自己那张瘦削的脸上扇巴掌，啪啪作响，鼻涕眼泪很快糊了一脸。

“当年我不是真想害咱爹啊，我是让人骗了，坑了。”

“那人说没事，走个过场，还能得奖励，还能当官”

“我就想着暂时委屈一下爹，等我当了官再把他弄出来，好好孝敬”

“我真没想到爹身子那么弱，一下子就病得那么重一口气没上来”

“妹子你要相信我，我没想害死爹啊，我真没想到啊！”

他一边痛哭流涕地忏悔，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周雪的神色。

提起旧事，周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像被无形的箭矢射中，眼眶红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

周华见有隙可乘，磕头磕得更响。

额头一下下撞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令人不适的闷响，甚至很快渗出了血丝，在砖面上留下暗红的印子。

“我对不起爹娘，我不是东西，我没脸活着，你打死我吧，打死我算了，让我去底下给爹娘赔罪。”

张成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清明如镜。

他太了解周华这种人了，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眼前这出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博取同情的手段。

但他没有出声。

这是周雪的家事，是她的亲哥哥，是扎在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作为丈夫，他只能保持沉默，牢牢守在妻女身边，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山脊。

只要周华敢有半分逾越，他就绝不会客气！

周雪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的亲大哥，身体微微颤抖。

愤怒、怨恨、恶心，还有一丝可悲的血缘牵绊和残存的对“家”的模糊记忆在她心里剧烈撕扯。

她终究是心软了。

那摊刺目的血和过分凄厉的嚎叫让她胃里翻腾。

她扭过头，声音疲惫沙哑，带着无尽的厌倦：“行了，起来吧，别在这儿现眼了。”

周华心头一喜，动作却不停，反而哭嚎得更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起来，我没脸起来，让我磕死在这儿赎罪算了，我没脸见人了。

“起来！”周雪提高了声音，带着极度厌烦和无力，“你真要死在这儿，是给王叔家添晦气吗？让人看笑话？”

她看了一眼脸色难看至极的王老师，理性最终压过了翻涌的情感。

王老师心里恨不得周华立刻消失，但碍于周雪，只能把话咽回去，重重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周华这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血、泪和鼻涕，觑着周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妹子你让我起来，就是就是心里还认我这个哥，原谅哥了，对吧？”

“咱以后以后不提那些陈年往事了，行不？往前看”

“我原不原谅你不重要，”周雪别开脸，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松动，“你得问地下的爹娘原不原谅你。”

周华忙不迭点头，像鸡啄米：“爹娘那边等我下去了再好好磕头请罪”

“就是就是现在你嫂子还在外头等着呢！”

“她身子重，怀着孩子，两天没吃口正经东西了，冻得直哆嗦”

“能不能先让她进来歇口气，讨口热的吃？你就当是看在未出世的孩子份上，行行好”

他看向周雪，又看看王老师，语气可怜巴巴。

一旁的刘婶终究心软，听到有孕妇挨饿受冻，忍不住开口道，声音里带着怜悯：

“哎呀，这大冷天的，怀着孩子咋能饿着冻着？快叫进来吧，饭这就好了，添双筷子的事儿。”

她说着，飞快的给王老师使眼色。

王老师阴沉着脸，嘴唇紧闭，没反对，只从胸腔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刘婶得到了默认，赶紧转身进了厨房，碗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周华如蒙大赦，脸上瞬间闪过得意，连声道谢：“谢谢刘婶，谢谢王叔，谢谢妹子。”

说完，他快步冲出去叫人。

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女人进来了。

女人看着瘦小干瘪，皮肤黝黑粗糙，穿着一件臃肿破旧、颜色黯淡的棉袄，更显得腹部隆起惊人。

她一直低着头，眼神怯懦，不敢看任何人，手指紧张地绞着脏旧的衣角。

。”周华推了女人一把，语气随意，像介绍一件物品，“快叫人啊，哑巴了？”

周雪和张成淡淡扫了她一眼，都没应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

“你你就是华子他妹吧你们兄妹俩，眉眼眉眼有点像哩”

她试图拉近关系，声音却越来越小。

周雪依旧沉默，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时，刘婶端着饭菜进来，招呼大家吃饭。

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一些冰冷的尴尬。

显然因为多了人，刘婶把张成带来的鹿肉切了一大块炖了，鱼也煎了一条。

加上几个炒菜和一盆窝头，很是丰盛，在这年景算是待客的最高规格了。

众人围桌坐下。

尤其是那盆炖肉，筷子抢得飞快，几乎戳到别人碗里。

王老师看得满脸厌弃，食不下咽，只夹了几根眼前的菜。

周雪和张成也沉默着，慢慢吃着。

一顿本该温馨的答谢饭，被搅得沉闷难堪，空气中只剩下碗筷急促的碰撞声和令人不适的咀嚼声。

饭后，周雪觉得再待下去只会给王老师添麻烦，徒增难堪，便起身告辞：

“王叔，刘婶，今天真是打扰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王老师点头，神色缓和了些，叮嘱道：“路上小心，山路滑，慢点走，得空再来。”

周华一看

“妹子，妹夫，等等我们，我们跟你们一块走，正好顺路。”

张成扭头看着这对理所当然黏上来的夫妻，心中涌起极大的不悦和警惕。

这是想要赖上自家两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