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监工

瘦高个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拍大腿：“好！成哥爽快！就这么定了！”

他生怕张成反悔似的，立刻端起酒杯。

张成也端起酒杯：“五十张票，一共七十五块。我先付四十块定金。”

说着，他从内兜里掏出四张崭新的大团结，稳稳地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瘦高个看着那四十块钱，眼睛都直了，连忙举杯：“成哥！痛快！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干！”

一杯辛辣的高粱酒被三人一饮而尽。

张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馆子，咱们不见不散。”

“成！成哥您慢走！”胖瘦二人连忙起身相送，态度恭敬。

等张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矮胖子才挠着头，有些不解地问：“哥，他给一块五咱也卖啊？那咱一张票不就少赚五毛了？”

瘦高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少赚？你懂个屁！咱们在黑市上卖，一天能卖出去几张？十张顶天了！五十张票，咱们得卖五天！五天啊！”

“等咱们卖完再跑去邻县，黄花菜都凉了！票子早让别人收光了！”

他拿起桌上的四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

“现在有了成哥这笔钱，咱们本钱就厚了！这趟过去，能收多少收多少！”

“最好把票子都攥在咱们手里，囤起来！等回到县城，再慢慢放出去，那才叫细水长流，懂不懂？”

矮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茫然地摇摇头：“囤囤货？哥，我还是不太懂”

瘦高个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不懂你点什么头？赶紧吃！吃完还得去筹钱！”

“妈的，老子真纳闷了，这年头闹饥荒，你咋还能吃成个球？”

白矮胖子：“”

张成走在回红石沟的山路上，脚下踩着积雪咯吱作响，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他之前特意去县供销社打听过行情。

一台上海牌的缝纫机，眼下得要五十工业票。

这玩意儿刚开始凭票供应时，二十张票就能换一台。

后来需求大了，票数也跟着水涨船高，最高的时候甚至要一百张。

各地情况还不一样。

南方可能便宜些，但在他们这北方小县城，票就是硬通货。

除了票，还得掏一百四五十块的现钱。

南京熊猫牌的也有，但少见，还是上海牌最吃香。

张成沿着熟悉的山路疾行。

天擦黑时，终于看到了红石沟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

积雪覆盖的村庄显得格外宁静，偶尔有炊烟袅袅升起。

刚进村，就碰到几个扛着农具晚归的村民。

见到张成，都热情地打招呼。

“成子回来啦？”

“成子，那天你给的红薯可真甜！俺家娃子稀罕得不得了！”

“是啊成子，那红薯在哪儿买的？俺们也想去弄点。”

张成笑着应付：“叔，婶儿，就在集上碰巧遇着的，卖完了，下回碰见再说。”

他心里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多半是之前分发空间红薯种下的善缘。

回到自家小院，一股玉米粥的甜香扑面而来。

周雪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大碴子粥熬得稠糊糊的，金黄诱人。

小花正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脸上全是满足。

“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周雪麻利地给他盛了一大碗粥，又端上一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

小花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爹，粥可甜了！”

张成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坐下呼噜噜喝了一大口，温热浓稠的粥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山路的寒气。

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简单却温馨。

吃过晚饭，收拾停当。

张成照例找了个借口，意识沉入了那片神秘的大山空间。

这几天他的主要任务是把空间里收获的小麦，玉米等粮食归置好。

没有水泥打谷场，他只能在大山深处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地，权当晒场。

嗷呜——

刚进入空间，一阵悠长而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狼嚎声就传了过来。

张成心头一紧，瞬间警惕地环视四周。

然而，当他看清声音来源时，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那五只被他“驯服”的灰狼，正排排坐在他上次离开时的地方，眼巴巴地望着他。

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哪里还有半分野狼的凶悍，活脱脱几只等待投喂的大狗！

他特意看向那只被单独隔在鸡圈里的老母鸡。

依旧精神抖擞，时不时低头啄食着地上的草籽和小虫，对近在咫尺的“天敌”视若无睹。

再看看那几头狼，他临走时扔给它们的红薯和萝卜，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此刻它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却又显得异常乖巧，没有一只去祸害旁边长势喜人的庄稼。

“得，还真是不爱吃肉，改吃素了？”张成嘀咕着，试探性地招了招手，“嘬嘬嘬”

胆子最大的那只头狼，张成心里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大灰”，立刻站起身，颠颠地跑了过来。

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张成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其他几只也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温顺得不像话。

接下来的两天，张成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耗在了空间里。

他挥舞着镰刀收割小麦，用木叉翻晒玉米，忙得不亦乐乎。

每天离开空间时，他都会用准备好的大麻袋装满一袋玉米带出去。

周雪虽然好奇丈夫每天都能弄到粮食，但看着金灿灿的玉米粒，心里只有欢喜。

乐此不疲地帮着晾晒，脱粒。

而那五只狼，则彻底成了张成的“监工”和“跟班”。

它们似乎认定了这个能提供美味“零食”的两脚兽。

张成走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

饿了也不乱跑，就蹲在旁边，用湿漉漉，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张成随手丢给它们几个空间出产的红薯或萝卜。

它们就欢天喜地地叼到一边，咔嚓咔嚓啃起来，吃得无比香甜。

张成甚至开始怀疑，这些狼是不是空间赋予他的某种“灵宠”？

它们对空间里生长的植物似乎有着本能的亲近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