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工业券买卖

张成并未追赶，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缩在树根下，惊魂未定的胖瘦二人组。

两人见张成望过来，连忙小跑着上前，脸上堆满了感激和后怕。

矮胖子搓着手，声音还有些发颤：

“成哥！今天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仗义出手，我们哥俩今天怕是得被这帮孙子扒层皮！”

瘦高个也连连作揖：

“成哥，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胖瘦兄弟的地方，您一句话，水里火里，绝不皱眉头！”

张成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他们的谢意。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开口问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矮胖子闻言，脸上露出愤懑又无奈的神色，重重叹了口气：

“嗨！还能是啥人？就是县里几个游手好闲，专干些偷鸡摸狗勾当的混子！”

“眼红我们哥俩最近在黑市上倒腾工业票挣了点辛苦钱，这不，就在这出城的道上堵我们，想黑吃黑！”

“今天要不是成哥您天神下凡，我们哥俩这顿胖揍挨定了，身上的票子和钱也得被抢光！”

“倒腾工业票？”张成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的问了一句，“怎么个倒腾法？”

矮胖子一听张成问这个，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瘦高个，压低声音问：

“哥，这能说不？”

瘦高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抬脚就朝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废话！成哥是咱救命恩人！有啥不能说的？藏着掖着对得起成哥吗？”

说着又作势要踢。

矮胖子赶紧缩了缩脖子躲开。

瘦高个这才转向张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成哥，您您也对这个买卖感兴趣？要不咱搭伙一起干？有您这身手在，咱还怕那些瘪犊子？”

他试探着问。

张成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道：“你先说说，具体怎么个操作？”

瘦高个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成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眼瞅着晌午了，咱进城找个馆子，边吃边聊！”

“您今天救了咱哥俩，这顿饭必须我们请！您可千万给个面子！”

张成点点头：“行！”

三人重新折返县城。

路上，瘦高个似乎想拉近关系，主动提起上次张成买走的那杆三八大盖：

“成哥，上回那杆枪，您使着还顺手吧？”

“还行。”张成言简意赅。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进了县城一家门脸不大的国营饭馆。

里面人不多，几张油腻的方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炖菜的味道。

瘦高个这次确实显得阔气，直接点了四个菜。

一盘猪头肉，一盘炒鸡蛋，一盆白菜炖粉条，外加一碟花生米。

又招呼服务员：“同志，再来两斤散装高粱酒！”

等菜上齐，瘦高个殷勤地给张成倒满酒。

三人碰了一杯。

辛辣的酒液下肚，瘦高个抹了把嘴，这才切入正题：

“成哥，这工业票的买卖，也是我们哥俩最近才摸着的门路。”

“离咱这儿四五十里地的邻县，不知打哪儿涌出来一大批工业票，跟不要钱似的！”

“那边黑市上，一张票子便宜得很，一块钱就能拿下，有些急着出手的，七八毛都肯卖！”

他夹了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含糊地继续说：“我们哥俩这两天就是跑那边收票，然后带回咱县城来卖。”

“咱这儿紧俏啊，一张票子能卖到两块！这一倒手，一张票净赚一块钱！”

张成听着，心中快速盘算。

一张赚一块？

四五十里地，骑自行车来回也得大半天。

如果能一次收个百八十张，一趟就能赚百八十块！

这利润在眼下这年月，堪称暴利！

瘦高个看着张成陷入沉思，以为他心动了，连忙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成哥，这种事儿，换别人打死我也不会说！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投机倒把！”

“抓住了，轻则蹲几年笆篱子，要是赶上严打风头紧，直接拉去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忧虑。

“而且，邻县那票子看着多，可架不住收的人也多啊！我估摸着，这买卖也就是一阵风，赚个快钱，长不了。”

张成自然明白其中风险。

他放下筷子，问道：“你们跑一趟，能收多少？”

瘦高个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刚开始手里没本钱，东拼西凑借了点，最多也就收个二三十张。”

“上次过去，紧赶慢赶才收了十几张。来回路上耽误功夫不说，回到咱县城，也不敢敞开了卖啊！”

“得偷偷摸摸在黑市上零散出手，生怕动静大了被人举报。要被抓了可真的是天塌了！”

“所以，这一趟下来，连买带卖，折腾三四天，也就落个二十来块钱辛苦钱。”

“等邻县那票子源头一断，这买卖也就黄了。”

他看向张成，带着期待。

“咋样，成哥？这买卖您要不要入一股？我记得您之前卖鱼也攒下些家底吧？”

“您要是能出点本钱，咱就能多收点！到时候分头行动，有人在邻县收，有人在这边卖，那赚头可就大了！”

张成缓缓摇头，在瘦高个略显失望的目光中，话锋一转：

“这买卖我就不掺和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

矮胖子眼睛一亮：“帮我们？咋帮？”

张成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对你们手里的工业票感兴趣。”

“你们往外卖不是还得担风险，耗时间吗？这样，我直接预定你们五十个工业票。你们收到手后，直接卖给我。”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一张票，我按一块五收。”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补充道：

“这样，你们省了在黑市上偷偷摸摸卖货的麻烦，最关键的是省了时间！”

“你们想想，这买卖就像阵风，今天能刮，明天指不定就停了。早一天落袋为安，早一天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