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法国人来了,带着尺子和舌头
书名:命运选择:开局直播召唤亿万渡鸦 作者:小小姜葱鱼
第三百四十二章 法国人来了,带着尺子和舌头
伦敦石中剑力场边界外三公里,A4公路临时管制区。
四辆深灰色标致508依次停在路肩上,车顶架着的卫星通信天线已经提前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四组手摇式机械气象站支架。
机械表,浪琴,1973年的老款,没有任何电子组件。
他出发前把智能手表摘了,把手机锁进了车载屏蔽箱,连助听器都换成了纯物理放大的旧型号。
身后三个人陆续落车,每人手里提着两只银色的密封箱,箱体表面贴着法国国防部的蜡封条和DGSE技术二处的部门编码。
“传感器从这里开始布。”
杜瓦蹲下身,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三折的手绘地图,铺在地上,用四颗从路边捡的石子压住四角。
地图上画着一个标准圆形,圆心标注着“石中剑”,半径刻度从五公里一直标到四十公里,每隔两公里画一条虚线同心圆。
他用指甲在三公里在线掐了一个凹痕。
“第一组放在这,间隔四十五度,一共八个点位,复盖北面到西北面的扇区。”
他的助手弗朗索瓦把密封箱打开,里面是十六组传感器模块,每组由一个被动式磁通量计、一个微型金相分析仪和一个机械式温度记录仪组成,没有芯片,没有电池,所有动力来源是发条。
弗朗索瓦拿起一组传感器翻了翻,嘴角抽了一下。
“头儿,这玩意儿上一次被用是在1982年马岛战争的时候。”
杜瓦头也没抬,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边界线划了一道。
“1982年的东西没有半导体,没有晶振,进了力场不会变成一堆硅粉,你觉得我带它来是因为复古情怀?”
弗朗索瓦闭嘴了,蹲下来开始组装支架。
第一组传感器在上午九点十七分完成部署。
杜瓦站在三公里在线,面朝力场方向看了三秒。
他什么都看不到,力场本身没有可见光的视觉表征,三公里外的伦敦南岸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阴天的英国城市没有区别,除了天际在线少了几根本该冒烟的烟囱,以及地平线附近的光线折射角度比正常值偏了大约零点三度。
他把这个数据记在笔记本上。
三个小时后,十六组传感器全部回收。
杜瓦坐在第二辆标致的后座上,膝盖上放着一叠手写数据表,右手拿着一支红色铅笔,在每一列数字后面标注计算结果。
弗朗索瓦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用笔记本计算机跑一下模型吗?车载屏蔽箱里的那台应该还能用。”
“不用。”
杜瓦的红铅笔在第七组数据的氧化速率一栏画了一个圈。
“你来看这组。”
弗朗索瓦爬到后座,凑过去看他圈出的数字。
“边界三公里处,碳钢样本的氧化速率……”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正常值的五倍?”
“五点三倍。”
杜瓦翻到下一页,指着BBC记者团带回的锈蚀样本照片数据。
“这是力场中心局域的样本,南岸原点两百米内的路灯杆残件,伦敦市政记录显示这根灯杆三周前还是完好的,现在已经氧化到用手指就能捏碎的程度。”
他在照片旁边写了一个数字。
弗朗索瓦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眉毛跳了两下。
“一万倍以上?”
“保守估计。”
杜瓦合上数据表,靠在座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梯度分布,边界最弱,中心最强,衰减曲线近似指数函数。”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际线。
“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说。”
弗朗索瓦咽了一口口水。
“意味着如果我们使用经过特殊防腐处理的钛合金或者陶瓷基复合材料制造工具和载具,在力场边界的薄弱局域,理论上可以在六到八小时内完成一次快速渗透,深入到中心三十公里线附近再撤出,装备损耗在可接受范围内。”
杜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然后呢?”
弗朗索瓦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杜瓦替他说完了那句话。
“然后你会在第一个路口遇到十二道三迈克尔的半透明骑士虚影,它们的骑枪能让一百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反恐特警在十秒内全部瘫倒,星光防空导弹在力场内锈蚀降解,五千发子弹跨过边界就碎成铁砂。”
他用红铅笔在数据表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弗朗索瓦歪着头把那行字看完了。
技术上可行,战术上自杀。
杜瓦把这句话下面划了两道横线,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正式报告。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了笔,从内袋里抽出另一张纸。
这张纸不是报告用纸,是他自己带的私人信缄,象牙白,左上角印着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的校徽。
他在信缄上写了一段话,写得很慢,每个词都停顿了两三秒才落笔。
“建议不考虑物理渗透。”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
“建议考虑外交接触。”
弗朗索瓦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在写什么,偏了一下头想看清内容,被杜瓦用左手挡住了。
“这段不在正式报告里。”
弗朗索瓦把视线收回来。
杜瓦继续写。
“剑的持有者是一个被体系背叛的守法公民,他要的不是武力,是公正。法兰西如果能提供公正的平台……”
红铅笔悬在最后一个字上方很久。
他没有写完。
笔尖缓缓落下,画了三个圆点。
他把信缄折好,塞进一个独立的牛皮纸信封里,在封口处按上了自己的私人火漆印,然后把信封和正式报告分别放进两个不同的公文袋。
“弗朗索瓦。”
“在。”
“正式报告走外交邮袋送英国内政大臣办公室,今天下午之前。”
“明白。”
杜瓦拍了拍那个盖着私人火漆的信封。
“这个,走我的私人渠道
弗朗索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下头。
车队在下午一点离开临时管制区,沿M4公路驶向希思罗机场。
三十七个小时后。
巴黎,爱丽舍宫二楼,东翼走廊尽头的小型会议室。
三份文档。
左边那份来自法国外交部欧洲司的一名三等秘书,标题是“石中剑事件对英国国内政治格局的潜在影响评估”,结论段落用蓝色荧光笔标出。
右边那份来自法国国家科学研”,结论段落同样用蓝色荧光笔标出。
三份文档来自三个互不相识的人,经由三条完全独立的渠道送达这张桌子。
玛丽把三段结论并排读了一遍。
第一份:“建议法方以非官方渠道接触持有者,提供司法庇护和社会重建支持。”
第二份:“持有者的内核诉求是制度性正义,法兰西的司法体系相较英国具有结构性优势,可作为接触切入点。”
第三份,杜瓦的信缄:“法兰西如果能提供公正的平台……”
三个人,同一个方向。
玛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白纸,放在三份文档的上方,拧开钢笔帽,在纸面上写下一行字。
诺曼底计划,可行性评估。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十秒,然后把钢笔帽拧回去,将四份文档整齐叠好,锁进了只有她和总统持有钥匙的保险柜。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巴黎的黄昏把塞纳河染成了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