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约翰·努涅斯的硬币还没花完
书名:命运选择:开局直播召唤亿万渡鸦 作者:小小姜葱鱼
第三百四十一章 约翰·努涅斯的硬币还没花完
纽约,皇后区。
两百页。
他花了三天时间从头翻到尾,能看懂的部分大约占百分之十五,全是数字和名字,其馀都是法律术语,英文单词他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种语言。
法院传票的封面上印着摩根士丹利的全称和一个他此前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的词组,金融恐怖主义。
他不太确定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旁边的索赔金额他看懂了。
六千四百亿美元。
他把传票翻回第一页,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硬币在口袋里,但他没有掏出来,因为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隔着牛仔裤的布料渗进大腿皮肤。
比昨天又热了一点。
自从那枚硬币吞掉摩根士丹利的清偿金后,它的颜色从原来的普通铜色变成了深铜色,表面的帕特农神殿浮雕纹路比以前更锐利,用指腹摸上去甚至能感觉到柱子上刻着的细纹。
他每天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早上起来的时候柜面上总会留下一个淡淡的温热圆印。
有人敲门。
约翰站起来,把传票推到墙根,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直发扎成马尾,穿了一件洗到发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左手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公文包,右手夹着一支笔。
“是我。”
约翰点了下头,侧身让她进来。
伊芙琳走进出租屋,目光扫了一圈。
十二平米,一张行军床,一个塑料椅子,一个塑料桌,桌上放着半瓶水和一袋没吃完的墨西哥玉米片。
地板上那叠两百页的传票她看到了,蹲下去拿起来翻了一下封面,眉头动了动。
“你看了?”
“看了三天。”
约翰搬过唯一的塑料椅子给她。
“大部分看不懂。”
伊芙琳没有坐椅子,把帆布包搁在塑料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比传票还厚的文档。
“我帮你看完了,从头到尾三遍,每一条诉因我做了逐条批注。”
她把文档翻到第一页,食指点在摩根士丹利律师团列出的第一条诉因上。
“不当得利。他们的逻辑是,你通过不明手段从摩根士丹利的数字资产系统中转移了价值六千四百亿美元的资金,构成非法侵占。”
约翰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指尖碰着硬币的边缘。
“可那些钱不是我转的。”
“我知道。”
伊芙琳翻到第七页,指着一段加粗的文本。
“这里是他们的关键证据清单,一共列了十四项,其中十一项是内部系统日志的截图,显示资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三千万笔跨行转帐,每一笔的发起端都是摩根士丹利自己的清算服务器,接收端是全球三千万个个人账户。”
她抬头看了约翰一眼。
“你听清楚了吗?发起端是他们自己的服务器。”
约翰的眉头拧了一下。
“那他们凭什么告我?”
伊芙琳把文档合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没什么笑意。
“因为每一笔转帐的触发时间戳,和你拿着硬币走进曼哈顿下城分行的时间精确重合。”
她把文档放回桌上,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边。
“约翰,我把话说明白,你听完了做选择。”
约翰看着她,没出声。
伊芙琳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句,他们没有任何胜诉可能。”
她顿了两秒,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但他们不需要赢,他们只需要让你在诉讼里被耗干。”
约翰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硬币。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份传票不是用来打赢官司的。”
伊芙琳把马尾拨到身后,声音没有变大,但每个字的间距都拉开了一点。
“摩根士丹利的法务部有一百四十个全职律师,外聘顾问团队另有六十人以上,他们可以在未来三到五年里,每周对你提出新的动议,新的调查传唤,新的文档索取要求,每一项你都必须回应,每一项都需要律师工时。”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法律援助律师,时薪补贴标准是每小时二十三美元,法律援助基金每个案件的预算上限是一万两千美元,按照他们这套打法的工作量,这笔预算大约够用六周。”
约翰的脸色变了一下。
“六周之后呢?”
“六周之后你需要自费聘请律师,按照对手的规模,能跟他们正面对线的律所起步价是每小时八百美元,一年的费用保守估计在两百万以上。”
伊芙琳的语气平得象在念超市价目表。
“你账户里有多少钱?”
约翰沉默了五秒。
“六百一十七块。”
“六百一十七美元。”
伊芙琳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有加任何语气,但数字本身的重量已经够了。
“三天前联邦法官签了冻结令,你的账户已经被冻了,这六百一十七块你也拿不出来。”
约翰低下头,看着口袋里那枚深铜色的硬币。
硬币的温度比他进入这间出租屋时又高了零点五度。
“它能帮我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伊芙琳往前倾了一下身体才听清。
“什么东西?”
约翰尤豫了一秒,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
深铜色的硬币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帕特农神殿的浮雕在出租屋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和的金属光泽。
伊芙琳盯着硬币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着约翰。
“这就是那枚硬币?”
约翰点头。
伊芙琳的眼睛在昏黄灯光里眯了一下,她没有伸手碰。
“我在新闻里看过你的故事。”
她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同情,是一种克制的审视。
“整个法律界都看过,约翰,你的案子在法学院论坛上被讨论了三周,没有人能给出一个适用的法律框架,因为从来没有任何判例涉及过一枚硬币把一家投行的钱吃了然后吐给三千万穷人这种事。”
约翰把硬币收回口袋。
“所以我完了?”
“我刚才说过了,他们没有任何胜诉可能。”
伊芙琳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色的法律便笺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笔迹。
“三千万笔转帐的资金流向我追了一部分,每一笔都用来清零了接收人的个人债务,学生贷款,医疗帐单,车贷,房贷尾款,信用卡欠款,全部清零。”
她把便笺纸翻过来。
“法律上,这些资金从摩根士丹利的清算服务器直接进入个人账户,中间没有经过你的任何一个关联账户,没有你的签名授权,没有你的身份验证记录,你在整个资金链条中的角色是零。”
约翰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他们怎么告?”
“他们告的不是资金转移本身。”
伊芙琳把便笺纸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他们告的是你拿着一件无法解释的超凡物品走进了他们的银行大厅,这个行为本身被他们定义为蓄意的金融恐怖活动,诉因的支撑逻辑是国土安全法第215条和爱国者法案的扩展适用条款。”
约翰的表情茫然了一瞬。
“我就是去存钱的。”
“我知道你是去存钱的,陪审团也会知道你是去存钱的,但这不重要。”
伊芙琳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冷。
“重要的是诉讼程序一旦激活,你就必须出庭,出庭就必须有律师,律师就必须有钱,你没有钱,他们就赢了。”
她拎起帆布包,走到门口。
“我会尽力在六周的预算内把他们的诉因逐条拆掉,但如果六周之后他们追加新的动议,你需要找到新的资金来源。”
约翰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硬币的边缘。
硬币的温度在他指腹下又上升了一点。
不多,大概零点几度,但他感觉到了。
它还在变热。
自从吞进那六千四百亿之后,它每天都比前一天热一点点,象一颗种子在生长。
伊芙琳拉开门,在门口站了一秒。
“约翰。”
“恩?”
“你那枚硬币,别给任何人看。”
约翰的手在口袋里缩了缩。
“为什么?”
“因为如果摩根士丹利的律师拿到实物,他们会申请联邦法院以国家安全为由扣押它,然后你连最后一张底牌都没有了。”
她走了。
约翰关上门,站在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发了一分钟的呆。
然后他走到行军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手机是预付费的翻盖老款,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
短信只有一行字。
“查收你楼下的邮箱。”
他下楼。
出租屋一楼的邮箱墙上,他的编号是307,铁皮邮箱门上贴着一张催缴水费的纸条,纸条后面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重。
他掂了一下,至少两三斤。
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信息。
只有封口的位置,夹着一片叶子。
干枯的,棕红色的,型状像橡树叶但比他见过的任何橡树叶都大一号,叶脉的纹路深刻而对称,象是标本被压了很久之后留下的。
他把信封带回楼上,拆开。
里面是一叠纸。
厚的。
他翻了一下,四百三十二页,左上角印着摩根士丹利的内部水印LOGO,每一页的页脚都标注着“内部审计报告,绝密级”。
他看不太懂里面的财务术语,但翻到第一百七十八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词。
他认识这个词。
做空。
后面跟着一个年份,2008。
再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数字大到占了整整三行。
他往后翻。
LIBOR。
这个词他也在新闻里见过,跟利率操纵有关,好象很多银行被罚过钱。
再往后翻。
壳公司清单。
七十一家壳公司的名称,注册地址,资金流向图,全部列在一张折叠起来的超大表格里,表格展开后有桌面那么大。
他把文档放在地板上,蹲着翻了整整四十分钟,从头到尾。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伊芙琳的号码。
响了三声就接了。
“伊芙琳,你现在能回来一趟吗?”
“怎么了?”
“有人给我寄了一个包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包裹?”
“摩根士丹利2015年到2024年的全部内部审计报告,四百三十二页,有做空国债的记录,有操纵LIBOR的记录,有七十一家壳公司的逃税证据链。”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时间比上一次长得多。
大约十秒。
“谁寄的?”
“不知道,信封上什么都没有。”
约翰尤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就夹了一片叶子。”
“什么叶子?”
“橡树叶,干的,特别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翻找声,象是伊芙琳在翻什么东西。
然后她的声音回来了,语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约翰,你听好,那些文档不要碰,不要拍照,不要复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们的存在,把信封和叶子原封不动放回去。”
“为什么?”
“因为那片叶子我两周前在另一个案子的证据包里见过同样的。”
伊芙琳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片凯尔特古橡树叶,那种树已经灭绝了几百年,全世界目前唯一重新生长的地方,是伦敦南岸那片被石中剑力场复盖的局域。”
约翰看着地板上那片干枯的叶子,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硬币。
硬币的温度又跳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