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扫灰没用,根不拔掉三天后又长回来
书名:命运选择:开局直播召唤亿万渡鸦 作者:小小姜葱鱼
第二百九十三章 扫灰没用,根不拔掉三天后又长回来
探渊号编队在驶出第二处污染带后将航速彻底降至怠速,三艘庞大的钢铁巨舰在漆黑的太平洋深水区抛锚停驻。
航行时间表上的数字悄然翻越了第六十六个小时的刻度。
芙宁娜将半块没吃完的提拉米苏扔回周若手里端着的银色托盘中,鞋跟踩着防滑钢板走向船尾最外侧的露天甲板。
周若赶紧捧着托盘跟上那道娇小的背影。
带有一丝黏热感的海风吹拂着芙宁娜白蓝相间的发丝,她停在护栏边缘,目光越过翻涌的白色尾流投向来时的方向。
周若将托盘搁在系缆桩上,往前多迈了一步,站在芙宁娜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她还记得几个小时前在休息室里定下的那个行动计划。
“水神大人,我们不是要等看完全部三处污染带,再从最脏的那个内核源头开始清理吗?”
芙宁娜没有回头。
她将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双手缓缓平举过肩,掌心完全向外翻开,正对着几百公里外那片被深渊残渣浸染过的海域。
“计划改了,第三处传来的气味比本水神预想的还要恶心太多。”
她把下巴微微抬起半分,额前那一小撮翘起的呆毛在海风中固执地挺立着。
“分心去管后面这两处乱飘的灰尘只会拖慢进度,况且到时候还要腾出手来处理这些锁碎杂事,实在有损本水神战斗时的优雅姿态,先把后路扫干净再说。”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眉心那道蓝色的水滴印记尤如被强行灌入了超量能源的探照灯,爆发出刺痛人眼的极致幽蓝。
那种光芒的穿透力已经违背了基础光学的衰减常识,哪怕此刻头顶悬挂着正午的烈日,也绝对无法掩盖住这道印记夺目的光晕。
周若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在零点几秒内变得极其沉闷,仿佛大气层中游离的数以百吨计的水汽分子都在被这道蓝光强行剥夺着控制权,朝着远方的海域急速聚拢。
探渊号那重达数千吨的庞大舰体,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震颤。
这不是遭遇了什么暗礁碰撞,而是整艘船底板下方三十米深的整块海水,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高频节律发生剧烈共振。
舰桥内的红色警报指示灯不停闪铄。
水深仪的液晶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水压读数的折线图在短短几秒钟内抽搐成了完全无法辨认的乱码,直到十几个呼吸之后才勉强恢复平滑的走势。
内部通信器的扬声器里传出声呐长带着浓重喘息的紧急汇报声。
“在我们后方三百公里到一千三百公里范围内,检测到大规模的海水内应力释放事件!”
对讲机里的杂音混杂着纸页被急促翻动的摩擦声。
“整个第一处污染带和第二处污染带的海水,它们在同一秒钟内发生了某种结构性的重组!”
周若紧紧攥着手里的白毛巾和矿泉水瓶,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出清晰的青色血管,她的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一十次的超高负荷剧烈跳动着。
她看着前方那道维持着平举双手姿态的单薄背影。
整整十四分钟。
芙宁娜的身体就象被固定在地板上的雕塑一样纹丝不动,连肩膀起伏的呼吸频率都被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不足四次的地步。
在这漫长的十四分钟里,周若能持续感受到空气中的湿度在剧烈波动。
每一次芙宁娜眉心印记的光芒微微涨落,周围的水汽浓度就随之骤升骤降,仿佛整个大气层中的水汽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抽调,源源不断地向远方那两处污染带集中。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在甲板上方。
这不仅仅是深海的威压,而是直面某种改写世界规则的权柄时,碳基生物本能的战栗感。
当第十四分钟的倒数计时走到尽头时,芙宁娜那双平举在半空的手臂终于缓慢地放了下来。
动作慢得完全不象她平日里那种随性洒脱的风格。
当手臂贴回西装下摆的侧面时,周若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洁白手套指尖极其短暂的一瞬颤斗。
芙宁娜没有转身。
她就那么静静地背对着周若在夜风里站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视线垂落在船尾底部那些被螺旋桨搅出来的白色浪花里。
周若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将手里的毛巾攥得更紧了一些。
直到芙宁娜的鞋跟在甲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动,转过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往回走去。
周若在这个擦肩而过的瞬间看清了对方脸上的细节。
那道原本夺目刺眼的蓝色水滴印记,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比平时还要微弱的程度,就象是一盏被人强行拧低了旋钮的旧台灯。
挂在腰间的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呐长确认数据后的结巴嗓音。
长周期的监测雷达传回了最终的探测结论,第一处污染带那些违背常理的海温异常现象已经彻底消失,海表及深层水温全部跌回了正常的二到四度安全区间。
第二处污染带那尤如深海极光般的扭曲光学现象也完全归零,所有水体的折射率参数重新回到了物理学界定的正值框架内。
声呐长在自己的航海日志值班页面上,用带着汗水的钢笔写下了一行字。
“她在一千三百公里外把水洗干净了。”
推开休息室厚重的防弹舱门,芙宁娜没有先去拿甜点,而是直接把自己重重地砸进了那张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里。
两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合上了双眼。
周若站在门口没有动。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空调排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沉默整整持续了十秒钟。
芙宁娜睁开眼睛,身体前倾,伸出右手从茶几的盘子里捏起一个路易刚刚做好的奶油泡芙,张嘴狠狠咬下一大半。
“刚才洗掉的,只是一些在水面上飘来飘去的灰而已。”
她一边嚼着嘴里那层酥脆的表皮,一边用略带含糊的嗓音打破了安静,语气里少了几分她惯常的漫不经心。
咽下喉咙里的甜腻奶油后,芙宁娜的眼皮微微向下压了一点,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失去了平日的俏皮。
“一千三百公里的灰,本水神今天算是把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力气都交代出去不少了。”
她将手里剩下的半个泡芙丢回盘子里,从沙发扶手旁抽出一方手帕,细细擦拭着嘴角沾染的奶油。
“深渊从海底裂缝里漏出来的那些脏东西,在这两周的时间里顺着洋流到处扩散,变成了像灰尘一样的表层污染。”
周若这才走进休息室,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将加密平板端在胸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将每一个字眼录入文档。
“不管是温度突然升高也好,还是光线在水里跑岔了路也好,这些统统都是灰。”
芙宁娜将手帕折了两折搁回扶手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与嫌恶。
“灰好扫,但那有什么用,根还在。”
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靠背上,那道黯淡的水滴印记在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微光。
“但第三处绝对不一样,那里的污染早就不是什么飘出来的灰了,那就是根。”
芙宁娜咽下泡芙,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那个烂到骨子里的根,从海底将近一万米深的地方直接长了上来,扎进了这片大海属于水的那套底层规则里。”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周若那张写满紧张的脸。
“我在船上只能扫灰,砍不了根,要砍根,我得下去,亲手碰到它长出来的地方。”
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变得沉重了几分。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慢。
“如果不把根拔掉,我今天扫干净的灰,三天后又会长回来。”
周若打完最后一个字,手指悬停在平板的屏幕上方,尤豫了一下。
她看着芙宁娜略显苍白的侧脸,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自从对方在横须贺苏醒后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那……乌瑟勋爵它们,不能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