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碰撞倒计时，太平洋上的杀机！

同一时刻的西伯利亚极北冰原，淡蓝色的恒温壁垒内部。

温度记录行动已经推进到了第六十七个小时，安德烈揉着干涩的眼皮，将第六十七个数据点报给了坐在行军床对面的谢尔盖。

谢尔盖膝盖上铺着的三张大号包装纸已经用透明胶带拼接成了一张长条形的数据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数字和折线交织在一起。

他捏着铅笔头，在那条每隔十四个小时就会下探一次谷底的波形图上，反复描摹着下降曲线的斜率。

一个全新的诡异特征在他指尖的勾勒下浮出水面。

那些温度下降走向谷底的路径并非一成不变，有的坡度徒峭得象悬崖，有的则平缓得象山地丘陵，并且这种徒峭与平缓的交替呈现出一种极其死板的严格纪律。

谢尔盖在纸面上画了十二个表示缓和陡的俄文缩写，指甲盖挨个点过去数了两遍。

一个也没有错位。

陡，缓，陡，缓。

这种排列组合的质感让他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军事通信味道，就象是一台被埋在冻土底下的老式发报机，正在用摩尔斯电码里间隔固定的长短音往外敲字。

谢尔盖把铅笔别在耳朵后面，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帘处，掀开一道三指宽的缝隙，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永不消散的灰蓝色穹顶。

他重新走回行军床边坐下，在包装纸最底部的留白处写下六个俄文单词。

“它在用温度说话。”

对面的安德烈正卷起病号服的下摆，摆弄着空投物资箱里找出来的军用手动超声波探伤仪。

这件原本用来检测装甲车底盘裂纹的粗糙仪器被他强行改造成了腹腔扫查器。

谢尔盖侧过头看着安德烈左侧肋骨下方那片肌肤。

致命的枪弹入口创面已经完全闭合，暗红色的肉芽组织把原本血肉模糊的空洞填补得严严实实，连三天前缝合用的医疗肠线，都在没有引发任何化脓感染的情况下自行干瘪脱落。

安德烈看着超声波屏幕上的黑白切面，拿毛巾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

“肝脏的裂口长好了差不多百分之八十，我甚至敢现在就做二十个标准的俯卧撑。”

谢尔盖眼底的肌肉跳动了两下，那种军人特有的警觉被这番话彻底激活。

即使放在莫斯科条件最优越的顶级部队医院里，用上最好的抗生素和细胞营养液，这种直接贯穿内脏的军用步枪创伤，至少也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上三到四周才能勉强下地。

而现在，他们被困在这个蓝色的罩子里连十天都不到。

谢尔盖在笔记本的边角处草草补上一句话。

“这个罩子绝对不止是在给我们保暖。”

视线切过半个地球，来到华盛顿五角大楼的地下掩体。

代理国防部长帕特森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只加了半块冰的波旁威士忌。

副官将一份从关岛海军基地传来的加急机密简报递到他的办公桌上。

帕特森用拿酒杯的手指挑开文档夹，目光扫向结尾的坐标参数。

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科罗拉多号已经离港四十三小时，当前正蛰伏在关岛以西约九百海里的菲律宾海深水区，预计将在四十小时后准时切入华国探渊编队的前进航在线。

潜艇接到的任务简报只有冷冰冰的六个单词。

跟踪，监视，不暴露。

帕特森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简报右上角写下行动代号，并在下方补写了一行限制条款。

“任何人不得驾驶潜艇进入距华国军舰三十海里的警戒圈以内，除非华方率先发起敌对行为。”

他把文档夹合上，扔回副官怀里，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小口。

“我不需要打仗，我只需要知道那个女人在水底下看到了什么。”

太平洋面，探渊号的螺旋桨终于切开了第二处污染带边缘的紫色海水，重新沐浴在正常的深海蔚蓝中。

芙宁娜撤掉水膜的瞬间，直接转身走回休息室，把自己砸进天鹅绒沙发里，接连灌下了三杯加满冰块的苏打水。

周若端着金属托盘站在旁边，目光扫过芙宁娜端杯子的左手。

白淅手背上平时藏得好好的青色血管此刻明显地鼓胀了起来，颈侧动脉的脉搏跳动频率比日常的基线数据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维持一百五十米半径强行改写规则的净土护罩，对这具躯体终究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实质性消耗。

芙宁娜注意到了周若的视线，眉头向下压出一道不悦的弧度，把空掉的第三个玻璃杯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用那种看病人的眼神看本水神，本水神不是病人。”

但当周若将一条温热的白色毛巾递过去时，她并没有把手推开，而是接过毛巾在额角胡乱擦了两下。

芙宁娜将毛巾揉成一团丢在桌角，说出了一句让周若愣住的话。

“第三处，会是另一回事。”

周若立刻掏出录音笔，拇指按下红色的录制键，追问其中含义。

芙宁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将视线投向那个空掉的玻璃杯，看着杯中静止的冰水表面出了一会儿神。

“前两处，水还是水，只是被搅乱了。”

她把尾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感。

“但第三处传来的动静，我感觉到了水本身在分裂，那不是搅乱，是分解。”

遥远的罗马洲际酒店顶层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千年古城的辉煌夜景。

姜明靠在全息投影桌边缘，暗网监控界面的后台正自动译码着一段截获的微弱信号碎片。

这玩意不是什么黑客技术攻破了防火墙，而是三周前他布设在太平洋舰队通信中继节点附近的一只渡鸦，用那双黑色的鸟眼阅读到了泄露的短波频段。

音节串行在屏幕上转化成了刺眼的明文。

科罗拉多号的潜航任务编号和出港时间一览无馀。

姜明伸出两根手指在虚拟海图上拉扯了一下，潜艇的预测位置和探渊号的航线在屏幕中央重叠在一起，下方跳出一个鲜红的时间倒数。

最近接触点的时间窗口，落在三十六到四十小时后。

他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完全没有要向任何人透露这一信息的打算。

芙宁娜对海水的掌控力远超人类的破铜烂铁，她根本不需要提醒，水里的闯入者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

姜明切掉海图窗口，调出神器制作的概念蓝图草稿栏。

在驱散黑暗四个字下方，他用手指慢条斯理地写下了第二行文本。

“让范围内一切能量转化过程的效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指尖停在半空，他偏着头思索了几秒，在句子末尾打上了一个问号。

这个概念的下限实在是高得离谱，一旦真的将它从脑子里具现化出来，需要的情绪值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把草稿界面最小化推入底层缓存，决定暂时将它搁置。

深海线和地下线的高潮事件正在蕴酿着新一轮的情绪风暴，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那场收割季的到来再做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