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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洋妞说大力点加速

书名:人在美利坚:御马第一巴图鲁 作者:倾世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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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洋妞说大力点加速

第181章 洋妞说大力点加速帕尔马岛的环岛公路没有路灯,只有月光。

月光不够亮,亮的是法拉利的前大灯。

大灯的色温比月光暖,暖光照在路面上把柏油的黑色染成深褐。

深褐的柏油路在弯道处,有倾斜度,倾斜度由路面的设计半径决定。

设计半径是工程师在电脑上算的,电脑是西门子的,西门子的数字孪生系统为新大陆的全球矿山优化过物流路径。

法拉利的引擎声在环岛公路上回荡了好几圈。

安雅被吵醒了,问安娜是不是打雷。

安娜说不是打雷,是车。

是詹娜在试车,爸爸的新朋友。

安雅说她的车好吵,安娜说她快,快的东西都吵。

飞机吵,船吵,安森滑板车的轮子在木地板上也吵。

安雅说她睡觉不怕吵,她怕黑。

安娜把夜灯打开,安雅说你出去,她要一个人睡。

安娜带上门,门缝里透出夜灯的暖黄色光线。

帕尔马岛的月光暗下去了。

法拉利的引擎声从环岛公路的西侧移动到东侧,又从东侧回到西侧。

莉莉坐在画室窗前,铅笔尖停在纸面上。

纸是空白的,没有画。

她等著那辆车的引擎声再次从西侧传来,等引擎声过去以后才开始画。

画的是声音的痕迹,痕迹是连续的线条,线条的粗细随音量的变化而波动。

她画了很长一段,直到纸的边缘。

卡琳娜走进画室,问她在画什么。

她在画詹娜的圈速,声音的波形可以换算成车速,车速可以换算成圈速。

圈速比声音快,声音比她的笔画快。

她画完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车停在别墅门口,詹娜从驾驶座出来,头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上。

她把钥匙还给他,说帕尔马岛的环岛公路比菲奥拉诺赛道窄,窄的路对扭矩矢量控制系统的要求更高。

neura的算法在低速弯的响应速度还有提升空间,她回去会写一份报告发给卡琳娜。

卡琳娜说她的报告比她的画好懂。

莉莉说她的画不需要懂,需要感受。

感受是主观的,报告是客观的。

客观的圈速比主观的感受快,快到她画不完。

她没画完的那幅声波纹,纸的边缘留了一大片空白。

空白是车已经停了,声音没了,她的笔还在画。

画的是声音消失以后的回响,回响在她的耳朵里。

耳朵里的回响比现实中的声音持久。

持久到,她能听见引擎在环岛公路上,最后一次过弯时的轮胎尖叫。

詹娜说她在那个弯道的确响胎了,胎响是因为车速太快,快到轮胎的抓地力极限。

轮胎是倍耐力的,倍耐力的工程师在新大陆的矿里,测试过橡胶填充剂的性能。

填充剂是碳黑,碳黑来自新大陆的石油。

石油在地下,油井的钻头是通快的,通快的激光切割机,在新大陆的工厂里切过很多钻头。

林杰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她走进客房。

客房的灯亮了一下,灭了。

卡琳娜从画室出来说,莉莉那幅没画完的声波纹被她夹在速写本里。

跟日内瓦车展上那幅腰线速写放在一起。

腰线是弯的,声波纹也是弯的。

弯的线条与弯的线条在纸面上没有交叉,各弯各的。

弯不到一起就不弯,不弯的纸面比弯的线条更空。

空的地方不是没画,是画了风。

风从帕尔马岛的海面吹来,吹到画纸表面被铅笔的铅粉挡住了。

铅粉在纸面上铺成一层很薄的灰色,灰色是风的颜色。

风有颜色。

大西洋的风是透明的,地中海的风是蓝色的,加勒比海的风是绿色的。

帕尔马岛的风是绿色的,因为帕尔马岛的海水绿。

绿的海水反射绿的光,绿的光照在棕榈叶上,棕榈叶的影子也是绿的。

绿的风吹进莉莉的画室,画室的灯是黄的,黄和绿叠加成一种她调不出的灰。

灰在纸面上比铅笔的铅粉深,深到橡皮擦不淡,淡的部分是风停了。

风停了纸面还是灰色的,因为风已经吹进了纤维。

帕尔马岛的晨光从东边的海面升起来,照在法拉利的发动机舱盖上。

红色漆面上的露珠被阳光蒸干,干了的漆面比夜里亮。

亮的光斑从舱盖的边缘滑到中央,又从中央滑到另一侧。

莉莉在画室里看着那片移动的光斑,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条直线。

直线是光的移动路径,光的移动路径是直的,从东到西,从海面到别墅,从别墅到她的画室。

光进不了画室,因为画室的窗帘是拉着的。

她拉开窗帘,帕尔马岛的晨光照在画纸上。

纸面上的灰色被阳光照亮了,亮的灰色比夜里浅。

浅到几乎和白纸分不清。

分不清就不分了,她把画纸从速写本上撕下来,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画筒。

画筒里已经有那幅没画完的声波纹和那幅腰线速写。

她把画筒的盖子拧紧,放在窗台上。窗台朝东,早上的阳光照在铝皮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白光的高度比画室的天花板低,低到她伸手就能挡住。

她用手挡住那束反光,光在她的手背上停了一瞬,在她手背的皮肤上留下一块比周围皮肤更亮的红斑。

红斑的形状是画筒盖子的圆形,圆形的边缘有一道被指甲划过的白色痕迹。

那道痕迹在她的手背上比在铝皮上更白,白到她的皮肤承受不住那种亮度,她把缩回手。

光斑落在画室的地板上。

地板是木头的,木纹被光照亮。

亮的地方是木纹的晚材部分,晚材比早材硬,硬的反光强。

反光强的晚材在画室的地板上画出许多条细密的平行线,平行线的间距是年轮的间距。

安雅站在画室门口,问莉莉在画什么。

莉莉说在画光。

安雅说光不用画,光就在那里。

帕尔马岛的晨光照在安雅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映着那片正在从窗台移动到地板的亮斑。

亮斑在她的瞳孔里缩成一小点白色的针尖。

针尖太小,小到她看不清。

看不清就不看了,她转身跑回厨房,问安娜今天的早餐是煎蛋还是炒蛋。

安娜说煎蛋。

安雅说要炒蛋,安娜说那炒蛋。

安雅说还是煎蛋,安娜说煎蛋焦了。

安雅说焦的好吃。

帕尔马岛的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煎锅里,蛋清的边缘在油里被煎成焦褐色。

焦褐色的蛋清比白色的蛋清脆,脆的蛋清在安雅的牙齿间碎成细小的颗粒。

颗粒在她的舌头上散开,散开的咸味比蛋清本身咸。

咸来自盐,盐是新大陆的船从智利运来的。

智利的盐在阿塔卡马沙漠,沙漠的盐比海盐咸。

咸到林杰觉得煎蛋太咸,安雅说不咸。

安娜把盐罐收起来,说下次少放点。

安雅说下次多放点。

安娜说吃太咸会秃头。安雅说爸爸头发多,不怕咸。

林杰说他头发多是因为他年轻。安雅说爸爸不年轻了。

林杰说是的,安雅说老了也会秃。

林杰说那他老了以后戴假发。

安雅说她帮爸爸选假发,选金色的。

林杰说金色太显眼,选黑色。

安雅说黑色太热,金色凉快。

林杰说头发不散热。安雅说头发可以挡太阳,太阳晒不到头皮就不热。

林杰说他可以戴帽子。

詹娜从客房走出来,头发还没梳。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安雅吃煎蛋,安雅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蛋清塞进嘴里,腮帮鼓著,嘴角沾著蛋液。

詹娜用纸巾帮她擦了一下嘴角,她说了谢谢,跑去找安森玩。

安森在露台上滑滑板,滑板的轮子在木地板上碾过,声音和法拉利在环岛公路上过弯时的轮胎尖叫不同。

詹娜跟上去看了一会儿安森滑滑板的背影。

林杰从厨房端著咖啡走出来,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帕尔马岛的咖啡比摩纳哥的淡。

林杰说因为这里的咖啡豆是新大陆在哥伦比亚的农场种的,哥伦比亚的海拔比摩纳哥高,海拔高的地方咖啡豆酸。

酸的咖啡喝起来淡,淡的咖啡适合早上喝。

她上午要去环岛公路再跑几圈,neura的算法更新了,卡琳娜连夜改了几个参数,需要实测。

她问林杰要不要坐副驾驶,林杰说他开。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那她坐副驾驶,她要看他是怎么过弯的。

他过弯比她快,因为在帕尔马岛的环岛公路上,他对路面的熟悉程度比她高。

路是他修的,修路的混凝土是新大陆的矿。

矿在他账上,路在他心里。

心里的路比gps准,gps有误差,心里没有误差。

法拉利的引擎声再次在帕尔马岛的晨光里响起。

林杰握著方向盘,詹娜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著锁骨。

她看着他在低速弯的入弯点比她的晚,出弯点比她的早。

晚入弯意味着刹车点更晚,早出弯意味着油门开得更早。

晚刹早油的组合在低速弯的圈速优势比高速弯明显。

明显到她能在座椅上感觉到那种微小的速度差,速度差被她的脊椎记录下来。

脊椎的记录比数据采集系统的采样频率低,但比数据的维度多。数据只记录加速度,脊椎还记录恐惧。

在帕尔马岛环岛公路的那个弯道,轮胎再次尖叫了。

詹娜听到轮胎的叫声不是恐惧,是兴奋。

兴奋的轮胎在沥青路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印迹,印迹的宽度比她的手掌宽,宽到她能用手掌盖住其中一段。

那段被手掌盖住的印迹在她的掌心留下橡胶的微粒,微粒的黑度比铅笔的铅粉黑,黑到洗不掉。

洗不掉的痕迹在她的掌纹里嵌著,嵌成一道比掌纹更深的沟。

她把手翻过来,对着帕尔马岛的阳光看那道沟。

沟是弯的,弯度和环岛公路的那个低速弯一致。

她记不住那个弯道的半径,她的手记得。

林杰把车停在别墅门口。

詹娜从副驾驶下来,用手掌在发动机舱盖上按了一下。

舱盖的漆面被太阳晒得很烫,烫到她的掌心发红。

红的掌心在红色漆面上看不出色差,但她知道她的掌心比漆面红。

红是因为血,血在皮肤下面流,流到掌心被舱盖的热量加速。

帕尔马岛的月光再次升起的时候,詹娜走了。

新大陆号的舷梯收起来,螺旋桨的旋翼在帕尔马岛的夜风里转成两团模糊的灰色。

莉莉站在露台上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在加勒比海的夜空中,

她的速写本摊在栏杆上,铅笔别在耳后。

那幅没画完的声波纹还夹在速写本里,波纹的线条从纸的左边缘一直延伸到右边缘。

右边缘的空白处被她用铅笔写了很小的一行数字,那是詹娜在帕尔马岛环岛公路上跑出的最快圈速。

圈速的单位是秒,秒的时间比帕尔马岛的月光短,短到安雅数不完。

安雅在安娜怀里睡着了。

安娜抱着她走进卧室,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画出一小片圆形。

圆的边缘没有阴影,因为灯泡的表面是磨砂的,磨砂玻璃把灯丝的影像柔化了。

柔化的光比法拉利的大灯温柔,温柔的光照在安雅的脸上,

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排很细的暗线。

暗线的间距不是均匀的,她正在做梦。

帕尔马岛的月光退到棕榈叶的背后。

詹娜在摩纳哥的公寓里打开那个画筒,

铝皮盖子上那道被莉莉指甲划过的白色痕迹在摩纳哥的灯光下反著冷光。

她把那三幅画从画筒里倒出来,一字排开在地毯上。

法拉利tourbillon的腰线,她自己的侧脸轮廓,还有那幅没画完的声波纹。

声波纹的线条从纸的左边缘一直延伸到右边缘。

右边缘的空白处,有莉莉用铅笔写的一行很小的数字,那是她在帕尔马岛环岛公路上跑出的圈速。

圈速比她之前在菲奥拉诺赛道的最好成绩慢了一点。

她不知道是因为帕尔马岛的路面条件不如菲奥拉诺,还是因为副驾驶坐着林杰。

她把这行数字用橡皮擦掉了。

擦得很干净,纸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在原来的位置写了另一行数字,那是林杰开同一辆车在同一个弯道的最快速度。

速度的单位是公里每小时,林杰的数字比她的高。

她把这行数字留给纸面,把三幅画塞回画筒,拧紧盖子。

画筒立在书桌上,铝皮反射著摩纳哥的月光。

摩纳哥的月光和帕尔马岛的月光是同一颗月亮发的光。

光从月球表面反射到地球,地球在自转,帕尔马岛在加勒比海,摩纳哥在地中海。

两片海之间的大西洋水里映着莉莉在帕尔马岛画室窗前等日出时画的那些声波纹。

波纹的线条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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