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洋妞说我车速不错

第182章 洋妞说我车速不错帕尔马岛的晨光刚从海面升起来。

詹娜就把那辆法拉利的钥匙扔回了林杰手里。

“车不错。人也不错。但我明天要去德国试车，没时间跟你谈恋爱。”

林杰接过钥匙，钥匙齿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我也没时间跟你谈恋爱。我的日程排到下个月了。”

詹娜靠在那辆红色tourbillon的引擎盖上，白t恤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

她说下个月她在蒙扎，法拉利在那里测试新的空气动力学套件。

林杰说下个月他在柏林，汉娜的光刻机要交付了。

詹娜问汉娜是谁，林杰说是一个德国工程师，手很稳。

詹娜说她手也稳，开快车的时候方向盘不抖。

林杰看着她。

“你开车不抖，是因为你握得紧。”

“你说话不抖，是因为你练得多。”

莉莉从画室探出头来，铅笔还夹在指间。

“你们这是在调情吗？”

詹娜说不是，这是在交换日程。

莉莉说交换日程可以用手机。

詹娜说用手机看不到对方的脸。

莉莉说那你们继续。

安雅跑过来，手里举著那架大英博物馆导览图折的纸飞机，纸飞机的机翼已经被海风吹得皱巴巴的。

她问詹娜你的车能不能借我开一下。

詹娜说等她长大。

安雅说她已经长大了。

詹娜说她几岁，安雅说五岁。

詹娜说她五岁的时候在骑自行车，安雅说她也会骑自行车，有辅助轮。

詹娜说那她先把辅助轮拆了，等她会骑两轮自行车再来找她借法拉利。

安雅说那她今晚就把辅助轮拆了。

安娜从厨房探出头来说，明天拆，今晚太晚了。

安雅说今晚拆，明天练。

安娜说她明天要上学。

安雅说她请假。

安娜说她请不了假，因为学校明天有手工课，要做父亲节礼物。

安雅说她做礼物可以晚上做。

安娜说晚上她要睡觉。

安雅说她可以不睡。

安娜说她不行，她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

安雅看了她一眼，说妈妈你不老。

帕尔马岛的月光洒在法拉利的前挡风玻璃上。

詹娜坐在驾驶座，林杰坐在副驾驶，引擎没发动。

她握著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棕榈叶。

她说她在全世界试车，试过很多条赛道，从纽博格林到斯帕，从银石到铃鹿，从勒芒到赛百灵。

帕尔马岛的环岛公路不是赛道，但她最喜欢这条。

林杰问她最喜欢哪一段。

她说从别墅门口到西边灯塔那一段，弯多，路窄，路面起伏大，能测试悬挂的压缩回弹。

她在这段路上找到了neura扭矩矢量控制算法的一个bug。

卡琳娜说她回去会改，改完再让她测。

林杰问她如果改完还不对怎么办。詹娜说那她再飞过来。

林杰说他的岛欢迎她，随时来。

詹娜说他每次都说随时来，听起来像客套。

林杰说他从不客套，她来他就接待，不来他也不催。

詹娜说她喜欢这样，不催的人比催的人靠谱。

不催的人心里有底，催的人心里没底。

她的心里有底，因为她知道自己开车的极限在哪，车的极限在哪，路的极限在哪。

帕尔马岛的环岛公路没极限，因为路是他修的，修路的混凝土是新大陆的矿。

矿挖不完，路就修不完。

路修不完，她的圈速就刷不完。

她发动了引擎，挂挡，松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印下一道浅灰色的痕迹。

痕迹很短，短到安雅第二天早上在去幼儿园的路上还能看到。

她问安娜这是什么，安娜说是轮胎印。安雅说詹娜阿姨的车印，安娜说她眼睛很尖。

安雅说她的眼睛不尖，她的眼睛大，大眼睛看得清楚。

安娜说那她以后用大眼睛看清世界。

安雅说世界太大，看不完。

安娜说那就看路，路看得清就行，不会摔跤。

安雅说她走路不看路，看天上，天上云多，云比路好看。

安娜说那她摔跤了别哭，安雅说她不哭，摔了爬起来，爬不起来的才哭。

湾流在棕榈滩国际机场降落的时候，佛罗里达的暮色正把大西洋烧成一片金红色的绸缎。

林杰从舷窗看出去，海湖庄园的屋顶在棕榈树冠的缝隙里闪著暖黄色的光。

卡琳娜合上平板，看了一眼窗外。

“特朗普家族的私人宴会，你确定要去？你上一次在bloomberg专栏里写的文章，那位前总统在truth social上转发了，还加了一句评语。”

“什么评语？”

“他说，林杰是真正的商人，比很多只知道卖杂志的聪明。林杰会弄钱。”

莉莉从速写本上抬起头，问道，“这算夸奖吗？”

“在特朗普的语言体系里，算最高评价。”

卡琳娜把那段截图翻出来。

安雅在安娜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捏著那本新大陆集团年报的折角。

她这次没问：“棕榈滩是不是帕尔马岛”。

她只是在落地的时候看着那片被夕阳照亮的棕榈树说了一句“和帕尔马岛的树一样”。

海湖庄园的门廊下，衣香鬓影。

林杰走进去的时候，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把他黑色定制西装上那枚新大陆珠宝工坊的袖扣，照出一小片冷白色。

卡琳娜和安娜走在身后，莉莉的速写本没拿出来，安雅牵着安娜的手睁大眼睛看着墙上那些金色相框里的照片。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缎面长裙，浅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锁骨窝里坠著一枚小小的钻石吊坠。

她在人群里看到了林杰。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政商名流，落在他的脸上。

那个瞬间很短，短到旁人无法察觉。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偶然。

她早就在bloomberg的页面上见过这张脸。

不是头条新闻里那个签千架波音订单的巨人，是专栏作者那一栏里印着的那个名字的侧脸。

她放下手里的香槟杯，穿过人群走过来。

“林先生。”

她的声音很稳。

接着

。我读过你关于碳纳米管供应链的那篇专栏，卡琳娜代笔的那篇。”

林杰握住她的手。

“那一篇的技术细节是汉娜在柏林写的，卡琳娜只是翻译。”

“但署名是你。”

“署名是我的，知识是汉娜的。”

蒂芙尼看着他。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宴会厅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海水与冰面之间的冷色调。

“你说话的方式和我父亲不一样，但也像。”

“哪像？”

“都不像政客，你比他安静。但你们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杰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蒂芙尼的肩膀。

落在宴会厅东侧那扇落地窗旁的另一个身影上。

她的侧脸在暮色与灯光的交界处被切成明暗两半。

暗的那半几乎看不清轮廓，亮的那半线条，很是锋利。

她像是感应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来，在林杰的脸上停了一秒。

她拿起窗台上的香槟杯，朝林杰的方向举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