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太阳谷峰会

第165章 太阳谷峰会爱达荷州的太阳谷，每年七月，全美最有权势的一百个人会聚在这里。

林杰是第一次来。

卡琳娜说这片度假村是投资银行家们在一场大雪崩之后创立的，

几十年下来，这里成了全球最大的富豪夏令营。

今年，林杰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邀请名单上。

莉莉在湖边画落羽杉的倒影。林杰站在她身后看那根铅笔在水面与树影之间来回排线，问她要不要去和那些富豪们打个招呼。她说她的画还没画完，画完了再去。

安娜带着安雅和安森在草坪上野餐。安雅问巴菲特是谁，安娜说是炒股很厉害的老爷爷。安雅问比爸爸还厉害吗，安娜说爸爸的钱有一部分是他帮忙赚的。

安雅说那老爷爷厉害，安娜说爸爸也厉害。安雅说不厉害的人不会和厉害的人在一起。

林杰被工作人员领到酒店顶层的贵宾酒廊。落地窗对着整个太阳谷，落羽杉的林冠在夕阳里被烧成一片橘红色的云。

巴菲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樱桃可乐，看到林杰进来，从沙发上站起来。

林先生，他说，你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比我想的还要快。

林杰握手时说，快是因为有人帮。他的人才在德国，技术在日本，矿在非洲，钱在美国。

巴菲特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不是你的钱，是市场的钱。

市场的钱流到你口袋里，是因为市场相信你能让钱生更多的钱。新大陆的市盈率比他投资的任何一家公司都高。

巴菲特问他有没有想过减持一些。林杰说没有。

巴菲特问为什么，林杰说他不需要套现，他的钱够花，公司够大，家人够开心。

巴菲特笑了，说你和我一样，都不需要钱，但钱还在账上。

钱喜欢待在不需要它的人那里，需要它的人会把钱花掉，不需要它的人会让钱生钱，生生不息。

贝索斯从酒廊的另一头端著咖啡走过来。浅蓝色衬衫，白色裤子，光头在夕阳里反著光。

他问林杰亚马逊是不是新大陆集团云服务的最大客户。

林杰说不是最大，是最大的之一。新大陆的云服务客户还有微软、谷歌、甲骨文。

贝索斯说你的云服务用的是aws的底层架构。林杰说是的，aws的基础设施最成熟。

贝索斯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建数据中心，摆脱对亚马逊的依赖。林杰说想过，但没必要。他有矿，有船，有厂，有人，不需要有数据中心。

数据是比特，矿是原子，他管原子。贝索斯管比特。他们各管各的，互相租用，互相赚钱。

贝索斯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说这个逻辑成立，但原子比特都是物质，物质守恒，赚钱不守恒。贝索斯的钱去了太空，他的钱去了海底，林杰的钱去了帕尔马岛。贝索斯说帕尔马岛很小，林杰说够住。

贝索斯问够住多少人，林杰说目前二十多个，以后还会增加。贝索斯笑了。

扎克伯格在网球场边热身。球拍是定制的，握把上刻着meta的logo。他看到林杰走过来，问要不要打一局。

林杰说不会。扎克伯格说网球很简单，把球打过网，别出界。林杰说他的生意也是，把钱投出去，别亏。

球拍在他的行李箱里，卡琳娜从酒店房间翻出来送过来。

扎克伯格问他meta是不是新大陆集团最大的社交媒体广告投放平台。林杰说不是最大，但一年在meta上花了不少广告费。

扎克伯格问效果怎么样，林杰说效果不错，他在全球买矿的消息都是在meta上看到的。扎克伯格愣了一下。

林杰说那些消息是他的市场部发的，发在meta上，被算法推给投资人看。投资人看到新大陆在全世界买矿，觉得这家公司有钱有未来，股票涨了，他又能买更多矿。

扎克伯格说你这是在用我的平台给你的公司抬估值。林杰说他没有白抬，他付了广告费。扎克伯格说广告费是给股东的，不是给他。

林杰说股东里有你。扎克伯格笑了，说他下一季度的财报会把新大陆集团列为meta的重要客户。

比赛结束，扎克伯格赢了一局。林杰总结说，球拍是定制的，技术以后慢慢学。

他请扎克伯格有空去帕尔马岛打红土场，岛上的红土是从法国运的。扎克伯格问他建红土场花了多少钱，林杰说比meta数据中心一年的电费少。

扎克伯格说那很便宜。林杰说是很便宜，因为他交的电费有一部分付给了meta的数据中心。

数据中心用的是新大陆风电场的电，电费绕着圈流回他的口袋。

扎克伯格说这不是闭环，是永动机。林杰说永动机不存在，但永动机的商业版存在。在帕尔马岛的海风里。

利伯瑞的泳池边，人群渐渐散去。布隆伯格坐在遮阳伞下，膝盖上摊著一份《经济学人》，看到林杰走过来，把杂志合上放在躺椅旁边。他说新大陆的财经数据终端用的是彭博社。

林杰说是，终端很贵。布隆伯格说贵有贵的道理，数据比路透快，界面比万得好用，客服比任何一家都好。

林杰问他是不是在推销。布隆伯格说不是，他已经不卖终端了，现在只卖新闻。

林杰的新闻部在新大陆的财经数据终端上开了账号，发的每一条新闻都能被全球的投资人看到。

林杰说那些新闻是市场部写的，市场部的人不懂新闻。布隆伯格说新闻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发。

发的人是全球最大的矿业公司，全球最大的船东，全球最大的农场主，全球最大的珍珠养殖户。

这张脸发新闻，新闻本身就值钱。他问林杰想不想买《华盛顿邮报》。林杰说不想，报纸亏钱。布隆伯格说亏钱的不买，他以前也这样想。

现在他觉得媒体不是生意，是影响。影响才是生意。有了影响，生意不用做，别人帮你做。

林杰说他有影响，他的影响在矿上不在报纸上。矿挖完了影响还在，影响还在生意还在。

布隆伯格说你不用买《华盛顿邮报》，但你可以在《彭博商业周刊》上开个专栏。

写你买矿的故事，写你造船的经历，写你在帕尔马岛养珍珠。

读者喜欢这种故事。林杰说他没有时间写专栏。布隆伯格说可以找人代笔。

林杰说他找卡琳娜代笔，她的英语比他好。卡琳娜在泳池边喝着冰茶，说她的英语是德式的，写出来全世界都能看懂。布隆伯格说德式英语的专栏读者也喜欢，因为德国人写的英语准确。

帕尔马岛的月光洒在卡琳娜那本写满代笔初稿的笔记本上。封面印着新大陆集团的徽章，扉页上写着“林杰专栏——从矿石到珍珠”。

卡琳娜写了第一段——我在全世界买矿，不是因为我想买，是因为有人要卖。

卖矿的人有各种理由，子孙不想继承，银行抽贷，政府提高税收，社区反对开采。他们不想卖，但他们必须卖。

想买的人多，买得起的少。我有船，有厂，有人，有钱。钱是借的，船是租的，厂是买的，人是雇的。

我的矿是我的，我的矿也是借来的。从地球借的。地球不催我还，我慢慢还。

卡琳娜的笔尖停在“地球不催我还”那几个字下面。

她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帕尔马岛珍珠贝的壳，壳里有一颗正在生长的珍珠。

珍珠的生长纹被铅笔排成细密的弧线，弧线的间距越来越窄，窄到最后看不见。她把笔记本合上，走进卧室。

林杰问专栏写完了吗，她说写完了，等著代笔发。

林杰说代笔辛苦了，卡琳娜说代笔不辛苦，辛苦的是珍珠。珍珠长了很多年，林杰的专栏半小时写完了，代笔费不低。

林杰说多少，卡琳娜说够在帕尔马岛买一块地。

林杰说帕尔马岛的地不卖，卡琳娜说那就分期付，分很多期。林杰说代笔费分期付。

卡琳娜说你分期付，她分期写。林杰问写多少期，她说写到他不想买矿的那天。林杰说那天不会来。卡琳娜说那就一直写。

莉莉把那幅星舰发射的速写从帕尔马岛画室寄给了马斯克。

画纸卷成筒，塞进新大陆的物流包装箱，从帕尔马岛的码头上了船，漂过大西洋，经过巴拿马运河，在得克萨斯的科珀斯克里斯蒂港卸下。

spacex的收发室签收时，画纸边缘还带着帕尔马岛的海风咸味。

马斯克把那幅画挂在星舰基地的控制室里，左襟翼烧蚀缺口旁边多了几个签名——马斯克、林杰、卡琳娜、莉莉。

莉莉的名字写在最下面，字体比马斯克那行小。

航天工程师们在控制台前吃披萨时抬头就能看到那幅画，画里星舰的尾焰是干的，画纸是平的。

干透的颜料不再反光，平的纸面不再有海风皱褶，但每个站在画前的人都能闻到帕尔马岛的海风。马斯克说那海风是想象力。

莉莉说海风不是想象力，海风是水分子从大西洋蒸发，被信风吹到加勒比海，撞上帕尔马岛的棕榈叶，碎了，散了，变成帕尔马岛的晚风。

晚风里有盐，盐里有铁，铁是星舰外壳的主要成分。

马从元素构成来看，帕尔马岛的晚风与火星大气里的铁元素是同一种东西。

同一片星尘，落到不同的地方，变成了不同的风。

马斯克问她信不信。莉莉说她信画里的火星。画里的火星不用氧气也能燃，颜料就是燃料。

她用的是水彩，水彩的燃料是水。水在帕尔马岛的海里，也在火星的极冠冰层下。元素一样，画纸不一样。

帕尔马岛的月光洒在莉莉那本太阳谷速写本上。

最后几页是巴菲特喝樱桃可乐的侧影、贝索斯站在酒店露台上打电话的背影、扎克伯格发球的瞬间、布隆伯格在泳池边翻《经济学人》的剪影。

每一幅都只用了寥寥几笔，线条松而准，像她在太阳谷的那几天。

林杰把那本速写本翻完，合上，放在帕尔马岛画室的书架上。速写本的书脊上贴著一张标签纸，上面是莉莉的字——“2026年7月，太阳谷，爱达荷。”

林杰从书架上抽出那本速写本，翻到巴菲特喝可乐那一页。

莉莉说这张可以送你。

林杰说我拿我的画去跟人谈生意不合适，人会觉得我拿画贿赂他。

莉莉说她的画不值钱。林杰说她的画在帕尔马岛最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