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雷曼叒要破产了

洛杉矶，长滩市。

“盖蒂石油，滚出洛杉矶！”

“吸血的魔鬼，滚出去！”

“还我蓝天，停止毒害！”

声浪如潮，几乎要掀翻盖蒂石油公司总部前冰冷的玻璃幕墙。

长滩市海滨，这栋象征著石油财富的现代建筑，此刻被愤怒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泾渭分明却又奇妙地融为一体。

左边，是数百名身着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卡车司机与运输工会成员，他们面色因愤怒而涨红，用力挥舞著拳头和简陋的标语牌。

标语牌上，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

“油价飞涨，你们断供！我们的卡车喝什么？我们的家人吃什么？”

“贪婪的盖蒂，掐断了加州的血管！”。

刺耳的汽车喇叭被有节奏地按响，汇成抗议的噪音。

右边，则是规模稍小但组织更精良的环保主义者和本地居民团体。

他们举著绘有黑色油污、枯死海鸟和患病儿童照片的展板，高呼口号：“长滩不是你们的排污池！”。

“停止向我们的海洋和空气投放毒药！”。

“盖蒂的烟囱，是通往肺癌的捷径！”。

一些人甚至穿着印有“拯救我们的海湾”字样的t恤，脸上涂抹著代表油污的黑色颜料。

两股怒火，因共同的敌人——盖蒂石油公司——而交汇。

导火索清晰而致命：一方面，盖蒂旗下多家加油站以“设备检修”、“油料调配”为由，间歇性停止供应柴油，导致依靠卡车运输谋生的工人陷入困境。

另一方面，本地媒体接连曝出，盖蒂在长滩的炼油厂存在长期，严重的污染物排放超标，特别是苯和硫化氢的泄漏，与周边社区癌症发病率异常升高存在令人不安的关联。

此刻，abc、cbs、nbc三大电视网的新闻转播车早已架起“长枪短炮”。

镜头冷酷地记录著这一切：情绪激动的工人试图冲破安保人墙，与防暴警察发生推搡；环保人士当众焚烧盖蒂公司的logo；一位戴着呼吸面罩的母亲，抱着孩子，在镜头前哭诉家园被污染、健康被摧毁的绝望这些画面，正通过无线电网路，同步传输到纽约、芝加哥、华盛顿，乃至全美千家万户的客厅。

纽约，世贸中心银河集团分部。

巨大的落地窗前，朱利安端著一杯咖啡，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墙壁上，nbc电视台正在直播的洛杉矶乱象。

“道格拉斯这小子，清一色的西裔面孔，你好歹找几个红脖子老哥啊。”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露出阴损的笑容，这自然是他用来打击盖蒂石油的操作。

他刚刚结束在纽约为期半个月，堪称“闪电战”般的高强度社交与商务周旋。

不仅成功跻身数个关键社交圈层，获得了某种程度的“外卡”认可，更以“猎户座基金”部分未来收益的认购权为代价，说服了艾伦公司放弃对哥伦比亚影业的控股争夺，为后续布局扫清障碍。

在刚刚落幕的“纽约经济俱乐部论坛”上，他发表了一场题为“能源安全与金融系统性风险”的演讲。

内容四平八稳，引用了大量数据，指出了高油价，滞胀与债务之间的危险关联，但并未提出惊世骇俗的论断，更像是一位严谨的学者而非激进的投机客。

表现堪称中规中矩，既没有过于出彩到引人嫉妒，也没有危言耸听到被视为“麻烦”。

然而，就在他演讲结束后不到四十八小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观点中隐含的“不确定性”，中东的石油王爷们，以惊人的默契，再次挥舞起“石油武器”。

欧佩克便宣布，将基准原油价格一举上调至每桶13美元的历史新高！

全球市场应声暴跌，哀嚎遍野。

欧洲经济共同体率先“服软”，英、法、德等主要工业国在巨大的经济压力下，表态“理解并尊重”阿拉伯国家的立场。

紧接着，资源严重依赖进口的日本也迅速跟进，姿态谦卑。

opec不仅尝到了禁运带来的政治甜头，更真切看到了油价飙升带来的惊人财富。

唯有“头铁”的美国及其坚定盟友荷兰，依然留在禁运名单上，承受着通胀与短缺的双重煎熬。

高油价如同海啸，推高了所有工业原料的成本。

曾经引以为傲的军事霸权，在“经济武器”面前显得无力。

恐慌情绪蔓延，连利润丰厚的石油巨头因为失去定价权而惨遭嫌弃，业绩优秀的独立石油公司也难逃被错杀的噩运，唯有大宗商品期货市场，在通胀与恐慌的驱动下一路长虹，屡破纪录。

“nbc财经频道特别报道：受欧佩克最新调价及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影响，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持续突破历史极值。

朱利安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火，已经拱得足够旺了。是时候，回西海岸，收割了。

“老板，”临时

“彼得森？”朱利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离前往机场还有一段时间，“请他进来吧。”

稍顷，一位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窄边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举止间带着前商务部长的技术官僚气质与投资银行家的精明干练。

雷曼兄弟虽是犹太财团的标志性企业之一，但这位总裁却是希腊裔，并且在尼克松的第一个任期内担任过商务部长。

“彼得森先生，什么风把您从华尔街吹到世贸来了？”朱利安热情地上前握手。

“维托里先生，时间紧迫，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彼得森的表情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我此次冒昧前来，是希望您能施以援手。”

“哦？”朱利安请他坐下，面露关切，“是雷曼兄弟遇到了什么麻烦？”

“2000万美元的亏损。”

彼得森沉声道，这个数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雷曼兄弟叒要破产了？

朱利安心头闪过一丝恍惚，与记忆中2008年那场高达6000亿美元的灭顶之灾相比，2000万美元连根毛都算不上。

对他而言，掌控的昆仑能源背负著3亿美元债务也面不改色，也不值一提。

但此一时，彼一时。

大萧条之后，受到打击最大的投行业务，一直过的不算如意。

70年代初，仍处于私人合伙制，业务相对传统，资本金并不雄厚的华尔街投行而言，2000万美元的亏损，尤其是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亏损，足以让合伙人夜不能寐，让这家在二线梯队中挣扎的百年老店伤筋动骨。

朱利安直接问道，目光如炬。

彼得森出身芝加哥大学，是自由贸易和国际化的坚定支持者，曾积极推动美苏贸易，其理念与洛克菲勒的“国际主义”脉络隐隐相合，被举荐至了尼克松的内阁。

但连任之后即遭解职，或许洛克菲勒在水门事件中并未表达支持也有一定关系。

入主雷曼更像是救火队长，这背后是否有牵连，他得搞清楚才行。

彼得森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洛克菲勒先生是位爱惜羽毛的绅士，他没有义务，也不会公开出面拯救一家犹太投行，尤其是一家可能引来监管层密切关注，陷入亏损的投资银行。

我们之间是私交，而且受其知遇之恩，但无商务往来。

目前，雷曼的合伙人会议倾向的解决方案，是以67。但我认为，这绝非最优解，甚至是饮鸩止渴。”

“所以，你选择了我？”

“是的。因为我认为，你比雷曼更需要对方。”

彼得森目光笃定，展现出他作为前部长的说服力。

“你的商业帝国野心勃勃。‘猎户座’对冲基金，是锐利的盈利武器；长城人寿是稳定的资金池；长城银行网路是护城河；石油业务是通往能源与地缘政治权力桌的门票；传媒娱乐是放大你个人影响力的扬声器。

但是，你还缺少一样东西——一家真正的，有全球网路的投资银行。”

他语速加快，逻辑清晰：

“投行所掌握的承销牌照、分销网路、顶尖人才库，以及最深不可测的政商人脉，能让你以最小的股权代价，渗透、影响乃至控制实体产业的核心。

通过债券发行、并购顾问、过桥融资、财务重组你可以获取企业最机密的数据，在董事会安插‘自己人’，甚至在关键时刻左右企业战略。

这是商业银行贷款业务无法比拟的深度绑定和软性控制力。

西海岸的财团，恰恰最缺这样一双能在全球资本舞台巧妙运作的‘手’。”

“此外，”

彼得森抛出另一个重磅筹码，

“雷曼的国际网路或许不及美林、摩根士丹利广阔，但我们在伦敦、巴黎、东京、香江、新加坡都已设立分支机构，能帮你搭建全球化资产配置的骨架。

特别是新加坡分公司，目前是印尼政府的财务顾问，这意味着我们在东南亚的资源。”

“你想要什么？”

朱利安打断了他。他已经心动。

而彼得森本人，这位未来将创立黑石集团、并间接孕育出贝莱德的传奇人物，其能力更毋庸置疑。

“不受内部掣肘的完全管理权，以及足够有吸引力的长期股权激励。”

彼得森毫不掩饰他的野心和对现状的不满。

“我有信心带领雷曼走出困境，迈向新的高度。但现在的合伙人委员会全是些保守、排外的犹太人，目光短浅，我无法施展。

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新主人，一个能提供足够资金和战略支持，并放手让我去干的所有者。”

朱利安几乎要笑出来。

历史果然有其惯性，彼得森日后正是被雷曼那些保守的犹太合伙人排挤出走，才创立了黑石。

而黑石的第一个惊天大手笔，就是帮助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影业命运，有时真是个奇妙的圈。

“雷曼的自营交易和证券托管业务，目前规模如何？亏损主要来自哪里？”

朱利安随口问道，心里已有了决断。

“规模一般，亏损主要来自外汇交易失误，大约800万美元，其余是债券和股票投资的账面浮亏。”

彼得森如实相告，并立刻建议，

“如果您入主，我建议彻底集成并加强资产管理业务。凭借您神乎其技的投资能力，加上

“嗯。”

朱利安点点头，不再犹豫。

他按下办公桌的内线电话：

“布鲁克，还有贝恩咨询的威廉，一起到我办公室来。”

很快，交易部主管

“新任务：全面评估并启动对雷曼兄弟公司的收购。”

朱利安言简意赅，

“布鲁克，你负责财务和交易结构；威廉，你带团队做尽调和战略集成方案。科恩律师牵头法律事务，再找一家会计事务所。米尔肯，他以私人顾问身份加入团队。”

“收购雷曼兄弟？！”

“事不宜迟，机会转瞬即逝。”

朱利安看向彼得森，

“彼得森，由你全权负责与雷曼合伙人委员会的谈判。我给你的条件，只会比你刚才提的更好。尽快拿下它。”

彼得森眼中爆发出锐利的神采，他站起身，郑重道

：“感谢您的信任，维托里先生。我必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漂亮话等事成之后再说。到时候，我还有更重要的平台交给你来操作。”

朱利安意味

“嗯？美林ceo要做财长？”

布鲁克和威廉都露出讶色。

“咳打个比方。”

朱利安轻咳一声，掩饰住“剧透”的尴尬。

华尔街精英入主财政部，在美国本就是传统，美林ceo的确做了财长，不过得再等两届。

到时候，他一样也可以把彼得森推荐给邻居罗纳德。

他随即看向略显拘谨却又难掩兴奋的贝恩：“威廉，在银河这些天，感觉如何？”

“充满活力，大胆进取，而且效率惊人。”

“有没有兴趣，一起做点更大的事业？我这里，平台无限。”

朱利安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先生，这我需要时间考虑。”

“理解。不急，等把手头这两个项目做完，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朱利安摆摆手，显得大度而自信。

“感谢您的理解与赏识。”

“布鲁克，”

朱利安最后吩咐，

“跟美林证券通个气，

“明白，老大。”

三人领命，带着振奋与紧迫感鱼贯而出。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朱利安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微缩模型的曼哈顿。

片刻后，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开始拨出一连串号码，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洛克菲勒先生吗？关于之前提到的‘四三方案’，我有些新的，更具体的合作想法，想跟您探讨一下”

“摩根先生，希望没有打扰您。有个唾手可得的‘财富’，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张社长，公务繁忙，就不去赴宴了，但我邀请您和黄大使届时来参加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