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叮咚，我有1个秘密，悄悄告诉你～

林淼扶著栏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锈蚀的桥面在她赤脚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混著细雨打在钢铁结构上的沙沙响。

身后的脚步声也在跟着移动。

不快不慢。

始终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她们连在一起。

小七在脑海里压低了声音：【宿主她没有加速喵。她在跟着你走喵。】

“我知道。”

【你要走到哪里去喵？】

“桥中间。”

【然后呢喵？】

林淼没有回答。

她走到了大桥中段。

这座废弃的跨江大桥年久失修，桥面上到处是破碎的水泥块和裸露的钢筋。

护栏也是残缺的，有好几段已经断了，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铁杆。

林淼选了一段护栏相对完整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她背靠着栏杆，面朝来时的方向。

生锈的铁杆硌着她瘦到硌骨的后背，冰冷的触感透过破烂的睡裙传进皮肤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后。

桥下。

十几米的高度。

浑浊的江水裹挟著雨季的泥沙，轰隆隆地拍打着桥墩，发出震耳欲聋的水声。

水温很低。这个季节，永安江支流的水温大概只有十度出头。

以她这副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的身体，从这个高度跳下去——

生还概率为零。

就在这时，小七弹出了一条意外的结算通知。

【叮——本周期积分结算喵！】

林淼微微一愣。

【善行结算明细如下：】

【1.“伪装顺从病娇以降低对方警惕”——持续维持恶人形

【2.“拯救周雅未遂轻生”——以恶语驱散对方死念，成功阻止自杀行为，判定为不

【3.“自我献祭引开危险人物以保护无辜者”——主动暴露自身位置，将高

！当前余额：2470积分！】

林淼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2470。

这是她拿命换来的积分。

四世的经验告诉她，积分这个东西，攒起来极难，花出去极快。

前世她用积分兑换过破窗锤、资金周转卡、强制清算卡、炸弹图谱每一次都是把命扔进去换来的。

现在，她又要把这些积分换成命了。

“小七，复活币什么价？”

小七安静了一秒，声音变得很小：【由于宿主已使用过三次复活币价格递减至每枚1200积分喵。】

“买两枚。”

【两枚就是2400积分喵！买完就只剩70积分了喵！】

【你确定吗喵？七十积分在商城里连一片创可贴都买不起喵！】

“确定。”

两枚金色的复活币在她的意识深处成型。

温热的光流沉入灵魂，像是两颗小小的太阳，安安静静地嵌在了她精神世界最深的角落。

双保险。

有了这个，就算这一次死了——

不，不是“就算”，是“一定会”死。

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以她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不存在任何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没关系。

死过四次的人，对死亡的恐惧已经稀薄到像一杯被反复冲泡的茶，只剩下淡淡的苦味。

她怕的从来不是死。

她怕的是死了之后，那些珍贵的回忆将不再有人记得。

林淼抬起头，看向前方。

白璐已经停下了脚步。

距离从五十米缩短到了三十米左右。

细雨在她们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

白璐的黑色风衣湿透了，贴在她修长的身体上。

钢管还握在右手里，管底拄在地面上，她像是拄著一根拐杖一样站在桥面中央。

黑发贴著脸颊。

棕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看不出颜色，暗沉沉的，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潭。

但那里面翻涌著的东西，林淼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愤怒。

不是疯狂。

是一种极其浓稠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

占有欲。

“姐姐。”白璐又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

比刚才轻了很多。

像是一只野兽终于追上了猎物，反而不急了，开始慢条斯理地享受最后的距离。

“别站在那里。过来。”

林淼看着她。

然后她翻身坐上了栏杆。

动作不算快，因为她的手臂力量已经快归零了，翻上去的时候手肘在锈蚀的铁杆上蹭出了一道血痕。但她还是翻了上去。

双腿悬在桥外。

赤裸的脚在风中晃荡。

脚底是十几米的虚空，再往下是翻涌的浑浊江水。

白璐的身体像被雷击了一样猛地僵住。

她脸上那个温柔的微笑碎了。

碎得很彻底。

像一面突然被人一拳砸穿的镜子，里面所有的从容、优雅、猎手的耐心全部在一瞬间崩塌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真实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白璐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林淼的身体往栏杆外靠了靠。

白璐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

“姐姐？！”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追猎时的从容。不再是囚禁时的温柔。

不再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撒娇般的呢喃。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真实地、不加掩饰地在发抖。

“别别坐在那里。”

林淼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睛在灰色天光下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宝石。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栏杆上，两条光着的腿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个坐在围墙上看风景的小孩。

白璐的嘴唇开始颤抖。

林淼看着她，第一次在白璐脸上看到了这种表情。

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酷。不是伪装小白花时的温婉。不是病娇发作时的疯狂。

是——害怕失去的表情。

一种小孩子即将被抢走最心爱的玩具时，那种无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眼眶红得像被烫伤的表情。

林淼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白璐。”

她叫了白璐的名字。

不是“你这家伙”。不是“疯子”。不是“变态”。

完完整整的，两个字。

白璐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林淼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本小姐跟你说个秘密好不好？”

白璐的瞳孔剧烈地颤了一下。

“什么秘密？”

林淼看着她。

碧绿色的眼睛在灰色天幕下，干净得像一块被雨水冲刷了无数遍的琉璃。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极深的、极安静的、像是已经走到了尽头才会有的平和。

小七在脑海里无声地抽泣：【宿主你】

林淼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小七，闭嘴。让我好好说完。”

【】

她深吸了一口气。

雨丝飘在她的睫毛上，碎成了细小的水珠。

“秘密就是——”

她笑了一下。

然后停在了这里。

没有说完。

因为她看到白璐的手松开了。

“当啷。”

钢管落在桥面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滚到了一旁。

白璐举起双手，掌心向前，展示著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十根手指在微微发抖。

“姐姐你看。”

她的声音碎了一半。

“我把它扔了。我不追了。我把锁链也扔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然后停住了。

因为林淼的身体又往外靠了一寸。

“你过来好不好？”白璐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棕色的瞳孔里打转，但死死地没有落下来，“求你了。”

林淼看着白璐空空的双手。

她知道白璐是认真的。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一秒，白璐是真心实意地在害怕。

她在恐惧，在哀求。

但正因为如此。

她更不能心软。

因为她太了解白璐了。

今天她可以扔掉钢管，明天她会换成铁链。

今天她可以说“我什么都不要”，明天她会用更精密的方式把她囚禁。

这就是病娇。

这就是死循环！

林淼在栏杆上坐稳了身体，脚在风中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嚣张的，傲慢的，不可一世的笑容。

和她第一次在林家楼梯上俯视白璐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秘密是啊——”

“本小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