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白璐,你真是让我恶心!
书名:恶毒女配不会落入女主陷阱 作者:泽水之若
一百二十一.白璐,你真是让我恶心!
121.白璐,你真是让我恶心!
白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无声的。
两行眼泪从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滑出来,顺着雨水一起流过脸颊,滴落在湿透的风衣领口上。
她没有擦。
也没有哭出声。
只是站在三十米外,举著两只空空的手,像一个被抛弃在暴雨里的孩子。
“姐姐你别这样说”
林淼坐在栏杆上,碧绿的眼睛透过雨幕看着白璐的脸。
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翻涌著的东西。
恐惧。
痛苦。
和一种深到骨头里的、近乎疯狂的不甘。
林淼认识这种眼神。
前世。每一世。
白璐抱着她的骨灰盒、抱着她的蝴蝶结发夹、抱着她冰冷的尸体时,都是这种眼神。
你看。
即使到了现在。
你最害怕的,从来不是我恨你。
你最害怕的,是我消失。
林淼在心里默默地想。
然后她把这个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白璐。”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不像一个坐在死亡边缘的人。
“你跟我说过,你喜欢我。”
白璐的身体颤了一下。
“在器材室的后院。你跟我表白的那次。你还记不记得?”
白璐的嘴唇动了动:“记得”
“你说你喜欢我。你说别再把你推给别人了。”
林淼歪著头,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当时我扇了你一巴掌。”
白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扇你吗?”
白璐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被林淼的姿态逼停了。
“因为恶心。”
林淼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白璐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你跟我说喜欢。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推进笼子里。”
“你切断我的通讯。你伪造证据让我被赶出家门。你在暴雨里用迷药把我弄晕。你用金链子锁住我的手和脚。”
“我是为了保护——”
“你连我睡觉的时候都要在我脖子上留印子。”
白璐的辩解噎在了喉咙里。
“你说不碰,但你连我洗澡的时候都坐在边上盯着看。你说我自由,但你把我的世界缩小到一张床的范围。你说喜欢我——”
林淼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但你喜欢的,不是我吧。”
白璐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喜欢的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只能看着你的、跑不掉的、永远属于你的玩偶。”
“不是这样的。”
白璐的声音急促地打断了她,声带在颤抖。
“不是玩偶。是你。我喜欢的是你!”
“是吗?”
林淼低下头,看了一眼桥下翻涌的江水。
浑浊的水面被雨水砸出了无数个涟漪,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著铅色的光。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白璐的嘴唇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从来没问过。”
林淼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映着灰色的天空。
“你只管你想要什么。你想把我关起来,你就关了。你想锁住我,你就锁了。你想在我身上留标记,你就留了。姐姐,你愿意吗?
沉默。
风从江面上刮过来,灌进林淼破烂的睡裙里,冻得她瘦小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白璐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以后都问。以后每一件事都问你。”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出去我就开门。你想跟谁见面我就让你去。你想——”
“你在说谎。”
白璐的话被截断了。
“我没有——”
“你在说谎。”林淼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白璐。你每一次都说下次不会了。每一次都说我自由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换一种方式。”
林淼的语气平静到了令人心寒的地步。
“更精密的锁。更隐蔽的监控。更天衣无缝的囚禁。因为你控制不了自己。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白璐的膝盖软了一下。
她往前又迈了一步,这次不像是在走路了,更像是在挣扎着不让自己跪下去。
“姐姐你别走。”
她的声音完全碎了。不是在恳求了,而是在哀嚎。
“求你了,我做什么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打我也行,你骂我也行。你用扇我耳光也行,什么都行!”
眼泪和雨水一起流过她苍白的脸颊。
“但是你别走你别从那里跳下去求你了姐姐”
她的声音最后变成了一种极细的、极柔的、几乎像是在撒娇的哀鸣。
“我害怕。”
两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从那个能徒手捏碎实木桌角的、能单手按住两百斤保镖的、能提着钢管在暴雨里追踪一整夜的白璐嘴里说出来。
“我好害怕你不在了。”
林淼坐在栏杆上,风吹着她金色的乱发。
她看着白璐。
看了很久。
久到雨丝在她的睫毛上结成了一排细小的水珠,折射出灰蒙蒙的天光。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极致的、像水一样透明的平静。
“白璐。”
她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然后她松开了扶著栏杆的手。
身体往后仰倒。
天空在她的视线中旋转。
灰色的云层。飘落的雨丝。生锈的钢铁桥身。
以及——
白璐的脸。
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在林淼仰倒的瞬间,所有的表情都从上面剥落了。
恐惧剥落了。
哀求剥落了。
眼泪剥落了。
什么都剥落了。
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限——像是灵魂在那一刻被人活生生地抽走了一半。
然后是一声尖叫。
不是人类应该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声带被彻底撕裂前发出的、最原始最凄厉的频率——
哀嚎穿透了雨幕、穿透了江风、穿透了整座废弃大桥的钢铁结构,在天地之间炸开。
“不——!!!!”
林淼看不到白璐的动作了。
因为她已经在坠落。
风灌进破烂的睡裙里,将薄薄的布料吹得猎猎作响。金色的头发在风中向上飞扬,像一面碎裂的旗帜。
她的身体在下坠。
速度越来越快。
头顶的桥面越来越远。
桥下的江水越来越近。
在坠落的过程中,时间慢到了极致。
像是被一帧一帧地播放。
林淼看到了雨滴。
无数的雨滴悬停在她身边,像是凝固在了半空中。她甚至能看到每一颗雨滴表面折射出的灰色天光。
她看到了桥的底部。锈蚀的钢梁上挂著枯萎的水草。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缠着血布条的、瘦到能数清每一根骨头的手,在风中摊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她的脑子很安静。
没有走马灯。
没有前世今生的回放。
只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念头,在意识消散前飘了上来。
下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扑通。”
一声沉闷的入水声。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她。
疼。
不是痛觉放大十倍的那种疼。是整个身体像被巨人一巴掌拍进水里的那种钝重的、将所有骨头都震散了的疼。
紧接着是冷。
刺入骨髓的冷。
水灌入口鼻。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浑浊的江水将她卷入了深处。
视线里最后的光,是头顶水面上那一圈灰色的、越来越远的亮。
然后是黑暗。
彻底的黑暗。
一秒。
两秒。
三秒。
“扑通!”
第二声入水声。
比第一声重得多。
白璐没有任何犹豫。
从林淼松手的那一秒起,她的身体就已经在移动了。
三十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四秒跑完。
鞋底在湿滑的桥面上打滑了一次,她连脚步都没调整,直接翻过了残缺的护栏。
没有深呼吸。
没有助跑姿势。
没有任何思考。
她像一颗子弹一样从桥上射入了漆黑的江水中。
在入水的前一瞬间,她的手臂已经张开了。
姿势像是在拥抱。
浑浊的水中,她睁着眼睛。
棕色的瞳孔在浑黄的泥水中放大到了极限,疯狂地搜索著每一寸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
一缕金色。
在浑浊的水流中,一缕金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飘荡著,被暗流往下游卷去。
白璐的手臂猛地探出——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林淼感觉到了。
一双冰冷的手臂,在水中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
力气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大到肋骨都在吱嘎作响。
大到即使在冰冷的江水中,她也能感觉到那双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然后——是一个极其微弱的、被水流吞没大半的声音。
不知道是从谁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也许是白璐的。
也许是她自己的。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最后的缝隙中炸开:
【复活币生效——时间线重置倒计时启动——】
【3——】
金色的光从林淼的胸口绽开,像是心脏里藏着一颗微型太阳。
【2——】
光芒穿透了浑浊的江水。穿透了黑暗。穿透了冰冷。
白璐的手臂箍得更紧了。
紧到林淼能感觉到她指甲掐进自己腰侧皮肤里的力道。
紧到骨头和骨头贴在一起。
紧到——像是在说,就算死了也不放手。
【1——】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