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逃出生天？

117.逃出生天？

林淼翻身朝山坡另一侧滑了下去，脚底的伤口碰到碎石时疼得她倒抽凉气，但她硬是一声没吭。

“小七，排洪渠入口在哪？”

【前方两百米喵，山坡底部有一片荒地，荒地边缘有个被杂草盖住的水泥管洞口喵。但是宿主那个排洪渠已经废弃很多年了，里面的情况完全未知喵】

“能躲人就行。”

【可是里面会不会有蛇啊喵！有老鼠啊喵！有不明液体啊喵！】

“你现在是系统形态，怕什么老鼠。”

【系统形态也怕啊喵！系统对老鼠的恐惧是刻在dna里的喵！】

林淼没再搭理她。

两百米的距离，她走了将近五分钟。

中间脚底被一块三角形的碎玻璃扎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自己瘫倒在原地，额角青筋直跳。

那种被放大了十倍的痛觉让她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但最后还是她把那块玻璃拔了出来，扔在地上，继续走。

排洪渠的入口比她想象的还要破烂。

一个半人高的圆形水泥管道口，边缘长满了苔藓和野草，里面黑得看不到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积水的腐臭味，混合著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林淼蹲在洞口前看了两秒。

管道里传出“滴答、滴答”的回声，不知道是渗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钻了进去。

管道内径大约一米出头，林淼一米五的个头勉强能弯腰行走，但必须始终低着头。

脚下是大约没过脚踝的积水，冰冷刺骨，踩下去的触感说不清是淤泥还是别的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她选择不去想。

头顶是粗糙的水泥壁面，伸手一摸全是潮湿的青苔。

不时有不明液体从头顶滴落，砸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凉飕飕的。

黑。

彻底的黑。

伸手不见五指那种。

小七化出了一团极其微弱的暖黄色光芒，悬浮在林淼面前半米的位置，勉强照亮了脚下三步远的距离。

【宿主小心喵，前面有个分岔口，走左边喵。右边那条在地图上标注的是“坍塌”喵。】

林淼拖着脚步往前走，积水在她每迈出一步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后，她的膝盖开始发抖。

寒冷的环境，加上低血糖引发的无力感正在迅速蔓延。

她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着？白璐喂的那碗粥？那已经是将近十个小时前的事了。

又走了几分钟，管道稍微宽敞了一些，林淼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靠着管道壁滑坐下来。积水浸湿了她整个下半身，冰得她牙齿“咯咯”直响。

她的手指尖已经发紫，嘴唇更是惨白得像一个死人。

小七的暖光飘过来，贴在林淼的手背上，试图给她一点温度。

萝莉音带着哭腔低低地响起：

【宿主你的体温在持续下降喵核心体温已经到三十五度了喵再降下去就是失温喵】

“知道了。”

林淼闭上眼睛，后脑勺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壁面。

安静了一会儿。

管道里只剩下渗水的滴答声和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风声。

暴雨在头顶的地面上肆虐，隐约的轰鸣声透过厚重的土层传下来，闷闷的，像是大地在打鼾。

她开始在脑子里盘点现状。

逃出来了。暂时甩开了白璐。

但是——

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鞋。没有能御寒的衣服。浑身伤口加起来能绕胳膊两圈。体温在降，血糖见底。

身处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废弃排洪渠。

仅剩的积分在兑换开锁丝之后只有七十。七十积分在商城里能买什么？一杯虚拟热可可？

行吧。

“小七，这条渠通向哪？”

【根据地形资料库分析这条排洪渠修建于二十年前，总长度大约三公里多一点喵。它应该在终点处汇入城郊的永安江支流，出口在跨江废弃大桥的桥墩附近喵。】

跨江废弃大桥。

林淼睁开了眼睛。

那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她的脑子里。

前世。

雨夜。

生锈的护栏。

绿色挑染头发的少女站在栏杆外面，身体前倾，面朝浑浊的江水。

那座桥，是周雅准备跳江自杀的地方。

林淼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小七。今天几月几号？周雅的父母车祸是什么时候？”

小七调取数据，运算了几秒。

然后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对于一个处理速度以毫秒计算的系统来说，等于沉默了一个世纪。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推算喵周雅父母的车祸，应该发生在昨天喵。】

林淼的瞳孔猛地收缩。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世的时间线没有发生重大偏差周雅会在今天凌晨前往那座桥喵】

管道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冷了。

林淼盯着面前那团微弱的暖光，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翻涌著无数个画面。

第一世，周雅雨夜收留了自己，后面为了保护她被钢管打断脊骨惨死在暗巷里。

第二世，周雅在停尸房撞见她的尸体后发疯，抄著剪刀冲向白璐，被保镖一脚踹飞，后脑磕在精钢底座上，脑浆迸裂。

无论林淼对她如何，她都会傻傻地，像一只哈巴狗一样贴上来，然后“老大，老大”地喊著。

该如何回应那份感情林淼不知道，自己和白璐可以回档重生，而周雅她们只能可怜地被抹除记忆。

够了。

她受够了！

林淼撑著管道壁站了起来。

膝盖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几乎撑不住她的体重。

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积水中，伤口被脏水浸泡后传来火烧般的刺痛。

但她站起来了。

“走。”

【可是宿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走！”

【你的体温只有三十五度喵！血糖低到随时可能晕倒喵！脚底的伤口在发炎喵！而且排洪渠出口还有三公里喵！三公里啊宿主！你现在这个状态走三公里等于——】

“等于我他妈爬也要爬到！”

林淼迈开了步子。

积水在她脚下翻涌。

管道里的回声将她每一步的声响放大数倍，在黑暗中嗡嗡作响。

小七的暖光沉默地飘在她前方，忠实地照亮着脚下的路。

一步。

两步。

十步。

一百步。

林淼在漆黑的排洪渠里跌跌撞撞地前行，摔倒了两次，被管壁上凸出的钢筋头刮伤了肩膀一次，踩到了某种不明软体生物吓得差点叫出声一次。

走到大约一公里的位置时，她的双腿彻底开始不听使唤了。

每一步迈出去都需要先在脑子里下达三遍命令，然后腿才会有那么一点反应。

两公里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走还是在扶著墙挪了。

视线完全模糊，眼前全是跳动的光斑和黑点。

两公里半。

林淼的膝盖再也撑不住了。

她跪在了积水里。

冰水没过了大腿，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里。

小七的暖光焦急地围着她打转：

【宿主！不能停下来喵！停下来就真的起不来了喵！】

“给我一分钟。”

林淼跪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头顶的水泥壁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些细小的根须，垂落下来搔着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额头抵在管壁上。

脑子里闪过周雅的脸。

那个绿色头发的笨蛋，蹲在死胡同里，用血肉模糊的后背替她挡钢管的时候，居然还在笑。

她笑着说——

“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人。”

你知道个屁！

林淼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她撑著管壁，重新站了起来。

最后五百米。

她几乎是用手和膝盖交替爬完的。

当管道前方终于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天光时，林淼整个人已经虚脱到了极限。

排洪渠的出口是一个被杂草和枯藤遮蔽的水泥洞口，直径比里面的管道稍大一些。

林淼像一只湿漉漉的老鼠一样从洞口钻出来，整个人趴在外面的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吸著新鲜空气。

雨小了很多。天边有一线极淡的灰白色，是黎明前的微光。

她艰难地抬起头——

锈迹斑斑的钢铁桥墩，就矗立在她面前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跨江废弃大桥。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桥头，护栏外面。

一个穿着被雨水浸透的单薄校服的少女，站在生锈的铁栏杆外侧，绿色挑染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双手握著栏杆。

身体微微前倾。

面朝下方奔涌浑浊的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