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预热

老赵打电话来的时候，李丰收正在牛场给48号刷毛。

手机在工装裤兜里震了好几下，麻意顺着大腿往上窜，他才腾出手蹭掉掌心的牛毛，掏出来扫了眼屏幕，接起。

“李，第二部预告片放出去了。”老赵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听就是熬了整宿。

“嗯。”

“你就不问问放哪儿了？”

“放哪儿了？”

老赵笑了一声，气音里裹着压不住的兴奋：“全网。youtube、twitter、facebook全铺了，国内b站抖音微博也没落下。”

李丰收没说话，手里的刷子顺着48号油亮的背毛往下走，没停。

“你看看。看完给我回个电话。”老赵没再逗他，撂了话就挂了。

手机揣回兜里，他继续手里的活。比尔站在隔壁栏位，也攥著刷子给待产母牛梳毛，头都没抬。

“老赵？”比尔问。

“嗯。预告片放了。”

比尔手里的刷子顿了半秒，又接着动，语气带点调侃：“那咱们是不是要火了？”

李丰收没接话。48号忽然甩了下尾巴，带着点草屑牛粪星子，差点扫他脸上，他没躲，手腕一转，刷子落向了牛的腹侧。

中午开饭的时候，小何举着手机从厨房冲出来，鞋上沾著面粉，差点被门槛绊倒。

“老板！炸了！预告片炸了！”

他把手机直接怼到李丰收面前，屏幕亮得晃眼，播放量那一栏跳着刺目的数字：1,247,000。李丰收扫了一眼，把手机推了回去。

“多少？”老麦克放下叉子，眉头挑了起来。

“一百二十四万！”小何声音抖得厉害，带着破音，“才发了四个小时！”

老麦克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搁在盘子上：“四个小时？一百多万？”

“评论区都三千多条了，还在涨！”小何手指飞快划着屏幕，脸都涨红了。

玛丽端著炖豆子从厨房探出头：“什么东西吵吵嚷嚷的？牛都该被你们惊著了。”

“小雪的电影！老赵拍的那个！”小何举着手机凑过去，玛丽眯着眼看了两秒英文，没看懂，摇摇头又缩回了厨房。

“我看看。”凯特琳放下水杯，接过手机。她翻了几分钟评论区，挑了几条念出来：

“这白狮子是真的？不是cg？”

“我就在蒙大拿，这牧场在哪？求地址！”

“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见白狮子，太漂亮了。”

“求开放参观！我飞半个美国也要去！”

念完她把手机递回去：“后面几百条全是差不多的，问地址问狮子问牧场的。”

小何眼巴巴看着李丰收：“老板，咱们要不要回一下？”

李丰收夹了一口牛肉，慢慢嚼完，只说两个字：“不用。”

下午，老赵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

“还行。”

老赵在那头沉默了三秒，无奈笑了：“你小子永远都是还行。行，还行就行。跟你说个事，已经有三家流媒体来找我问全片播放权了，开价都不低。”

“你定。”

“还有个事。”老赵顿了顿，“好几家周边厂商找上门，想买小雪的形象版权，做玩偶、t恤、杯子这些。你同意吗？”

李丰收想了想：“分成多少？”

“行规五到十个点，我帮你往高了谈，亏不了你。”

“行。”

挂了电话，蹲在旁边偷听半天的小何立马凑上来，眼睛亮得像灯泡：“老板？周边？小雪的玩偶？”

“嗯。还有t恤杯子。”

“那咱们是不是要发财了？！”小何差点蹦起来。

李丰收没理他，起身拿上帽子往外走。

傍晚，李丰收骑着追风去了新草场。

春雨浇过，草又窜高了一截，嫩得发绿。小牛散在草场上，有的埋头啃草，有的卧在太阳底下打盹，比上个月壮了一圈，背上的肉厚实了不少。

比尔站在围栏边上，手里攥著个记录本，正盯着牛群看。小比尔站在他旁边，也攥著个小本子，一笔一划跟着记。

“这批牛，养得好，两个月后能出栏。”比尔听见马蹄声，回头说了一句。

李丰收勒住缰绳，追风打了个响鼻，慢慢停下。他嗯了一声。

比尔转过身靠在围栏上，看着他：“电影的事，老赵那边还有别的信吗？”

“预告片反响还行，有平台问播放权，还有人找过来做周边。”

比尔点点头，眉头微蹙：“那游客肯定要往这边涌，草场承载量、木屋接待、牛群应激，都得提前算。”

“会。”李丰收说，“提前准备。”

比尔没再问，转回头继续盯他的牛。小比尔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了看李丰收，又看了看自己爹，抿著嘴没说话。

晚上吃饭，小何的手机就没离过手。他划着评论区，忽然嗷一嗓子叫出来。

“老板！有人认出咱们牧场了！”

李丰收抬眼看他。

小何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条顶到热评第一的评论：“这是灵泉牧场！我去年住过！白狮子叫小雪，还有母狮金花，老虎石头，猎豹闪电，还有那头网红和牛48号！老板是个中国人，话特别少，但人超靠谱！”

下面叠了几百楼回复：

“真的假的？你居然去过？”

“我住过他们木屋！五千一晚！贵是真贵，值也是真值，他们家的和牛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五千一晚？抢钱啊？”

“等你吃过他们的牛肉，见过那只白狮子，就知道为什么值了。”

小何念完，笑得合不拢嘴，嗓子都快笑劈了：“老板，你成网红了！”

李丰收没理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吃完饭，李丰收走到木屋门口。天已经黑透了，星星铺了满天，风里带着夜里的凉意，远处狮子围栏那边，传来小雪软乎乎的呼噜声。

他没去比尔的房车那边，转身往狮子围栏走。

金花醒著，看见他过来，抬了抬眼皮，尾巴扫了下草地。小雪趴在它肚皮旁边，睡得四脚朝天，粉粉的肚皮一起一伏。

他蹲在围栏外看了会儿，才起身回木屋。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翻到了那条预告片。

画面里，刚出生的小雪从金花肚皮旁边摇摇晃晃站起来，嫩粉色的小爪子踩在草地上，一步一步往镜头走。雪白的毛在阳光下泛著淡金，没有台词，没有配乐，只有风声、鸟叫，还有小雪奶乎乎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