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订单

阿康来的五天之后，山田也来了。

他开着他那辆黑色suv，从土路上开进来的时候，小何正在门口接电话。小何看见那辆车，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捂住话筒冲屋里喊了一声。“老板，山田来了！”

李丰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杯咖啡。山田的车已经停在木屋门口了，他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他下车以后没急着找人，先站在那儿四处看了一圈，目光在狮子围栏那边停了一下。

李丰收走过去。山田转过来看着他。“李先生，好久不见。”

“嗯。”

山田说：“小雪的视频我看了白色的狮子很少见。”

李丰收点点头没说话。山田笑了笑，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神户的巧克力，带给你们尝尝。”

李丰收接过来。山田跟着他往屋里走，路过牛场的时候停下来，站在围栏边看了一会儿。48号正站着吃草，比尔在旁边刷毛，小比尔和阿康站在不远处，一人一把刷子，给另外几头和牛刷毛。

“这些和牛都是48号的后代？”山田问。

“大部分是。”

山田点点头，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屋里走。

进屋坐下，玛丽端了茶上来。山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李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谈。”

李丰收等著。

山田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合同，日文和英文对照的。“日本有家老牌和牛进口商，想跟你签长期合同。每年五十头，连续五年。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五。”

李丰收没接。山田把合同放在桌上，推过来。

“他们去年就来过。当时你说排队，他们排了。现在排到了。”山田看着他，“第四年，五十头。你这边能供吗？”

李丰收翻了翻合同，没细看。“五十头？”

“第一年二十，第二年三十，第三年四十，第四年五十，第五年五十。”山田说，“总共一百九十头。他们愿意一次性付前三年的定金。”

李丰收合上合同。“排在山田后面的？”

山田愣了一下。“排我后面？”

“你拿多少？”

“三十。”

“鲍勃拿多少？”

“二十。”

“玛莎拿多少？”

“二十五。”

山田想了想。“那他们排第五？”

“第四是老约翰。他们排第五第一年只有15头。”

山田沉默了几秒。“行。我给他们打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掏出手机用日语说了一通。说了几分钟，挂掉，走回来。“他们同意了。排第五名。但希望第一年能拿到二十头，不是十五。”

李丰收说：“第一年只有十五。”

山田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说了更久，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复杂。“他们问，能不能加价换量。每头加百分之五，换五头。

李丰收看着他。“不是钱的事。产量太低了”

山田点点头。“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那就十五头。明年希望能加。”

李丰收没说话。山田坐下来，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那签？”

李丰收说：“让迈克看看。”

山田说到。“行，让迈克看看。看完了我让他直接寄过去。”他站了起来，把围巾围好。“我能去看看小雪。”

李丰收说到“可以”

李丰收跟着他往外走。小雪正趴在金花肚子旁边睡觉，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著，嘴巴微微张开。另外三只金棕色的挤在一起，也睡着了。金花醒著，看着他们，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山田蹲在围栏外面，看了很久。“它比视频里大。”

“嗯。”

“它以后能长多大，？”

“应该跟金花差不多。”

山田点点头，站起来。“白的，在日本也很少见。宫崎那边出过一只，养到三岁，被动物园买走了，花了八千万日元。”

李丰收没说话。山田看了他一眼。“你那只要是不卖，留着配种，以后能出一窝白的。”

“不一定。”

“不一定也得试试。”山田说，“白的配白的，出来的大概率是白的。以后可以再找一只？”

“嗯 现在还小。”

山田笑了笑。“也是。才几个月。”他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合同的事，我让律师直接跟迈克对接。你就不用管了。”

李丰收说：“好。”

山田上了车，发动引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小雪的视频，我发给日本那边看了。他们就是想来看看它。”车开走了。

李丰收站在木屋门口，往狮子围栏那边看了一眼。小雪还趴在那儿。他站了一会儿，往牛场那边走。

比尔正在给48号刷毛，小比尔和阿康站在旁边，一人一把刷子，给另外几头和牛刷毛。比尔看见他过来，停下来。“山田来干什么？”

“签合同。日本买家，五年，一百九十头。”

比尔点点头。“那够卖一阵子了。”

小比尔在旁边听着，没说话。阿康抬起头，看了李丰收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

傍晚李丰收看见山田发的视频。里面小雪趴在雪地上，白色的毛和雪混在一起，只露出两只眼睛。评论区已经有几十条了，大部分是日文。

“日本人也看到了。蛮多人喜欢的”小何说。

李丰收没说话，小比尔问了一句。“老板，日本那个合同，五年一百九十头，咱们的牛够吗？”

李丰收说：“够。多给它配一点种”

小比尔说：“那48号的后代，现在有多少头？”

比尔在旁边说：“两百多。”

小比尔点点头，没再问。

阿康端著碗，喝了一口汤，忽然说：“老板，那个日本人说小雪能卖八千万日元，是多少美元？”

李丰收说：“七八十万。”

阿康愣了一下。“那么贵？”

“有人买就贵。没人买就不贵。”

阿康想了想。“那咱们这只，有人买吗？”

李丰收没说话。比尔在旁边说了一句。“吃饭。”

阿康不问了。

吃完饭，李丰收站起来往外走。小何说：“老板，你去看小雪吗？”

“嗯。”

小比尔也站起来。“阿康，你去不去？”

阿康说：“去。”

三人往狮子围栏那边走。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金花趴着，三只金棕色的小狮子挤在它肚子旁边，小雪在最外面，醒著，看见李丰收过来，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围栏边走。

走到围栏边，它把脑袋伸出来蹭李丰收的手。阿康蹲在旁边，安静看着。

阿康看了一会儿。“它比前几天大了一圈。”

“嗯。”

李丰收没说话。小雪蹭完了，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眯起眼睛，哼哼。它不哼了，闭上眼睛。它就这么站着，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睡着了。

阿康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该回去睡了。明天还要干活。”

小比尔也站起来。两人往回走。李丰收蹲了一会儿，把手抽出来。小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走回去，在金花肚子旁边趴下。

李丰收站起来往回走。走到木屋门口，往狮子围栏那边看了一眼。小雪还趴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