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玛莎来了

草场上的雪变成了白一块绿一块的，踩上去又硬又滑。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还是冷的，但风没那么硬了。小比尔正在牛场那边跟比尔学给48号刷毛，48号站着，低着头吃草料，比尔在旁边看着，小比尔一下一下地刷，已经刷了快半个月，手稳了不少。

一辆黑色suv从土路上开进来，碾著化了一半的雪，溅起泥水。车停在木屋门口，下来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大衣，围着深红色围巾，靴子上全是泥。她站在那儿四处看了一圈，目光在狮子围栏那边停了一下，然后往牛场这边走。

比尔抬头看了一眼。“玛莎来了。”

小比尔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玛莎走过来，站在围栏边，看了一眼48号。“长这么大了。”

李丰收说：“嗯。”

玛莎说：“上次来的时候，它还是小牛犊子。”她伸手摸了摸48号的背，48号没理她，继续吃草。

“合同带了？”李丰收问。

“带了。”玛莎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律师看过了，没问题。二十五头，每头两百万，比山田他们高百分之十。”

李丰收接过文件夹，翻了翻，没细看。“迈克看过了？”

“看过了。他给我打了电话，说没问题。”玛莎看着他，“你就不自己看看？”

李丰收说：“你看过就行。”

玛莎笑了一声。“你倒是信我。”她把笔递过去，“签吧。”

李丰收签了字。玛莎把合同收起来，看了一眼小比尔。“这是谁？”

比尔说：“我孙子。刚来的。”

玛莎打量了一下小比尔。“多大了？”

“十九。”

“干活怎么样了？”

小比尔看了比尔一眼。比尔说：“还在学。”

玛莎点点头，没再问，往狮子围栏那边走。李丰收跟在后头。

小雪正趴在金花肚子旁边吃奶，吃得认真，小嘴一动一动的。另外三只金棕色的挤在旁边想抢，被金花一爪子一个拍开。玛莎蹲在围栏外面，看了一会儿。

小雪吃完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围栏边，把脑袋伸出来蹭李丰收的手。它蹭得很用力，整个脑袋都塞进他手心里，哼哼唧唧的。

玛莎看着。“它跟你很亲近啊。”

李丰收没说话。

“白色的狮子，没见过。”玛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下个月还有一批安格斯要出栏，你打算怎么卖？”

李丰收说：“跟以前一样。”

玛莎点点头，没再问。她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只白色的狮子，以后长大了还是少让它跟人太近。我见过几个养猛兽的，从小养到大，都觉得没事。后来有一个被自己养的老虎拍了，缝了四十多针。”

李丰收说：“知道。”

玛莎上了车，发动引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合同的事，有问题就打电话。”车开走了。

李丰收站在木屋门口，往狮子围栏那边看了一眼。小雪还趴在那儿。他站了一会儿，往牛场那边走。

比尔还在给48号刷毛，小比尔站在旁边看着。48号站着，低着头吃草料，尾巴甩了甩。

“合同签了？”比尔问。

“签了。”

比尔点点头。“二十五头，两百万一头，五千万。够她卖一阵子了。”

小比尔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这时小何跑过来说“老板，玛莎在帮我们宣传牧场”

李丰收看了一眼。照片里小雪趴在雪地上，白色的毛和雪混在一起，只露出两只眼睛。评论区已经有几十条了。

“又火了。”小何说。

李丰收没说话，把手机还给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比尔忽然问了一句。“老板，玛莎为什么要加价？她直接按山田的价买，你也会卖给她。”

李丰收看了他一眼。

小比尔又说：“山田一百八十万，她出两百万。多出来的二十万，她图什么？”

比尔在旁边说：“吃饭。”

小比尔没动，看着李丰收。

李丰收放下筷子。“她加价，是因为她怕我不卖给她。”

小比尔愣了一下。“你的牛不够卖？”

“不够。”

小比尔想了想。“那以后够呢？”

李丰收看着他。“以后的事以后说。”

小比尔还想问什么，比尔瞪了他一眼。“吃饭。”

小比尔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没再问。

吃完饭，李丰收站起来往外走。小何说：“老板，你又去看小雪？”

“嗯。”

小比尔也站起来。“我能一起去吗？”

“走吧。”

两人往狮子围栏那边走。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金花趴着，三只金棕色的小狮子挤在它肚子旁边，小雪在最外面，醒著，看见李丰收过来，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围栏边走。

走到围栏边，它把脑袋伸出来蹭李丰收的手。它蹭得很用力，整个脑袋都塞进他手心里，哼哼唧唧的。小比尔蹲在旁边，看着。

“它每天都这样？”他问。

“嗯。”

小比尔看了一会儿。“它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

“嗯。”

“它能长多大？”

“比金花小一点。”

小比尔想了想。“那也挺大的。”

李丰收没说话。小雪蹭完了，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眯起眼睛，哼哼。它不哼了，闭上眼睛。它就这么站着，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睡着了。

李丰收蹲了一会儿，把手抽出来。小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走回去，在金花肚子旁边趴下，把脑袋埋进金花的毛里。

他站起来，往回走。小比尔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雪还趴在那儿，白色的毛在月光下发亮。

比尔这时走了过来“老板，哈里说明天有个新员工来牧场”

李丰收“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