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闪电跑了

新地那边牛刚赶进去第三天，就出事了。

李丰收正蹲在和牛围栏边看48号吃草，小何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老板！闪电跑了！”

李丰收猛地站起身：“跑哪儿去了？”

“新地！它钻进安格斯群里了！”小何喘得话都说不利索，“不知道从哪儿钻过去的，现在就在牛中间趴着！”

李丰收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

等他赶到新地，大牛已经站在皮卡旁边了，手里拎着根套马杆，却没动。见李丰收来了，他朝牛群方向抬了抬下巴。

李丰收顺着看过去——

一群黑亮的安格斯牛中间，闪电正四脚摊开，趴在草地上晒太阳。两只前爪叠在一起，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地，一副“这儿真舒服”的样子。

周围的牛离它两三米远，低头吃草，偶尔抬头瞥它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嚼。

“它进来半小时了。”大牛说，“牛群没炸，我就没敢动。”

“怎么钻进来的？”李丰收问。

“围栏底下有个洞，它硬挤过去的。”大牛指了指东边，“不大，刚好够它钻。

正说著，闪电睁开了眼。一看见李丰收，立刻爬起来，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刚走几步，旁边一头公牛抬起头，盯着它。

闪电停下，也盯着那头牛。

对视三秒，公牛低下头，继续吃草。

闪电这才接着往前走，走到围栏边，隔着铁网仰头看他，尾巴高高翘起，轻轻摇了摇，像是在邀功：“你看我多厉害！”

李丰收皱眉：“怎么把它弄出来？”

“从哪进来的，从哪出去呗。”大牛说。

李丰收绕到东边，果然在围栏底部发现一个被扒开的缺口，草皮都翻起来了。他蹲下来看，闪电的脑袋立刻从洞里探出来，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出来。”李丰收说。

闪电缩回去了。

李丰收绕回正面，它又趴在原地，隔着网看他，一脸无辜。

大牛忍不住笑：“它是不是不想出来？”

“可能。”李丰收盯着它，语气平静。

小何这时候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对准闪电：“老板，牛真不怕它啊？它在这儿待了半小时，牛连跑都没跑！”

“牛没见过老虎。”李丰收说。

“那它们咋不害怕？”小何不解。

大牛嗤了一声：“傻的才怕。它这么点大，牛还以为是只大猫呢。”

话音刚落，闪电打了个哈欠，干脆躺平，肚皮朝天，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睡着了。

老麦克是后来到的，手里拎着一块生肉。

“试试这个。”他说完，直接把肉从围栏缝隙塞进去。

肉一落地，闪电鼻子动了动，立马爬起来，小跑过去，低头就啃。

老麦克慢慢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把肉往洞口方向引。

闪电边吃边跟，吃得满嘴血丝也不撒嘴。

等走到那个破洞前，老麦克把最后一块肉扔到围栏外。

闪电毫不犹豫，钻了出去，蹲在地上继续吃。

老麦克拍拍手上的灰：“行了。”

闪电吃完，抬头看看他，尾巴又摇了摇，像是在问：“还有吗？”

老麦克转身就走，理都不理。

闪电愣了一下，追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望新地里的牛群，犹豫片刻，还是跑回洞口，扒著围栏往里看，眼神里全是不舍。

大牛摇头：“它还想进去？”

“里头阴凉，草又软。”老麦克淡淡道，“谁不想待？”

小何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它天天钻洞吧？”

“堵上。”老麦克说，“现在就堵。”

洞很快被木板钉死，还压了石头。

闪电围着围栏转了好几圈，鼻子贴着地面嗅，爪子扒拉半天，再也找不到入口。最后，它蔫蔫地走到树荫下，趴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新地那边的牛群。

没过多久，石头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它身边趴下，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一起望着远处。

小何又举起手机：“老板，它们在干啥呢？”

“看牛。”李丰收说。

“想进去？”

“可能。”

“那让它们进去玩会儿呗？”小何试探著问。

李丰收看了他一眼：“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小何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等它们长大了，牛可就不会把它们当“大猫”了。

他没再说话。

晚上吃饭，小何把视频放给玛丽看。

“玛丽姐，你看！闪电在牛群里睡觉，牛都不带理它的！”

玛丽扫了一眼，哼笑：“牛傻。”

“那以后它们长大了，还能进去吗？”小何不死心。

珍妮夹了口菜，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才问啊。”小何挠头。

珍妮放下筷子，看着他：“你饿了想吃啥？”

“饭啊。”

“它饿了想吃啥？”

小何张了张嘴，没吭声。

老麦克笑出声：“想明白了？”

小何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那它们以后，就不能进牛场了？”

“不是不能进。”珍妮语气平静，“是进去了，你那些牛怎么办？”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小何低头扒饭，再没提这事。

饭后，李丰收照例去了老虎围栏。

月光下，闪电已经睡熟，四脚朝天，小肚子一起一伏。石头却还醒著，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来，走到围栏边，把脑袋从铁网缝隙里挤出来，蹭他的手心。

李丰收蹲下，摸了摸它柔软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