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共享经济！启动！

晨曦外卖的后台数据刷新了三遍，日均订单量的曲线稳稳卡在三千二百单。

陆晨没看这个数字。

他盯着另一组数据——用户投诉里，有百分之十七的差评，原因栏写着同一句话：配送太慢。

他点开热力图，骑手的轨迹密密麻麻铺在安平县城的地图上。校区到商业街那段路，直线距离一点八公里，骑手平均耗时十九分钟。

问题不在骑手腿短。

问题在路。

三中校区到最近的晨曦奶茶旗舰店之间隔着一条老街，早高峰堵成一锅粥，电动车根本挤不进去。学生想喝杯奶茶，要么等半小时外卖，要么自己走二十分钟。

两个选择都烂透了。

他关掉热力图，打开地图软体，用两根手指把校区周边放到最大。三中、实验中学、职业技术学校，三个校区呈三角形分布，中间夹着商业街和两条居民巷。步行尴尬，打车不值，公交不到。

典型的“最后一公里”问题。

上辈子，这个问题是被一群穿格子衫的程序员用一辆橘红色的自行车解决的。但那是2016年的事，他现在完全有时间来做。

陆晨合上电脑，靠进沙发里，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

身后餐桌那边，林小雅拿笔杆戳了戳陈小鱼的胳膊，小声问了句什么。陈小鱼压着嗓子回了一句，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对着练习册嗡嗡嗡。

四十分贝以内，合规。

“老师。”

陈小鱼抬头。

“你骑过自行车吗？”

“骑过，怎么了？”

“骑完停哪儿？”

陈小鱼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噎了一下。

“停车棚啊，不然停哪儿。”

“如果没有车棚呢？”

“那就锁路边。”

“锁路边会被偷。”

陈小鱼皱了下鼻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晨没回答，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空白的cad界面。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个方形的小盒子轮廓在屏幕上成型——长十二厘米，宽八厘米，厚四厘米。内部结构分三层：最外层是防撬的锌合金外壳，中间是蓝牙通信模块和gps定位芯片，最内层是一块可充电锂电池和一个电磁驱动的锁芯。

智能电子锁。

共享单车的核心硬体。

上辈子那些公司烧了几十亿才迭代出来的东西，他脑子里装着完整的技术方案——这是系统上个月奖励的“硬体工程lv3”技能带来的副产品。从电路设计到固件编程，每一个参数都清清楚楚。

他花了四十分钟画完结构图，又花了二十分钟写出通信协议的核心代码框架。

林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后面，伸著脖子看屏幕。

“这是什么？”

“锁。”

“什么锁？”

“一种用手机就能开的锁。”

林小雅歪著头想了想，没想明白为什么一把锁要用手机开，但她没再问，转身回餐桌继续做题了。

陈小鱼倒是多看了两眼屏幕上那个精密的三维模型。

她看不懂，但那种感觉又来了——这个13岁的孩子正在做一件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事，而这件事很可能会再次颠覆她的认知。

她选择低头改卷子。

不问了。问多了心脏受不了。

第二天下午，陆晨翘了最后一节体育课。

他蹲在学校后门的台阶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先生。”郑远山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郑叔，忙吗？”

“不忙，您说。”

“远山集团在临江那边有个五金代工厂，对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有，主要做门锁和五金配件，最近订单不太好，正考虑减产。”

“别减。转产。”

“转产？转什么？”

“自行车。”

安静了足足五秒。

郑远山的呼吸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一丝困惑。

“陆先生，您是说造自行车？”

“对。”

“可是”郑远山斟酌了一下措辞，“自行车市场这几年一直在萎缩，电动车和汽车的普及率越来越高，年轻人已经不怎么骑自行车了。这个方向，恕我直言，投入产出比可能不太——”

“郑叔。”陆晨打断他。

“我要造的不是卖的自行车。”

“不卖？那造来干什么？”

“租。”

又是一阵沉默。

陆晨能想到郑远山此刻的状态——一个身家过亿的企业家，正在被一个13岁的初中生教做生意。这种认知落差搁谁身上都得缓一缓。

但郑远山缓得很快。上次金大牙的事之后，他对这个少年的判断力已经创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租自行车就算满打满算，一辆车一天租出去十次，每次收一块钱，一辆车一天十块，回本周期至少——”

“郑叔，我要的不是租金。”

“那您要什么？”

陆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两样东西。第一，押金池。每个用户注册的时候，要交九十九块押金。这笔钱躺在我的账户里，用户不退押金，我就不用还。一万个用户就是一百万，十万个用户就是一千万。这笔钱不产生利息，但它是我的现金流蓄水池，我拿它去撬动更大的资源。”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粗了。

“第二，用户数据。每一个扫码骑车的人，他的手机号、位置轨迹、出行习惯、消费偏好，全部沉淀在我的服务器里。这些数据和晨曦外卖的用户数据打通之后，我就知道这座城市里每一个年轻人的生活半径。”

陆晨换了个手拿电话，后门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郑叔，你觉得这些数据值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晨以为信号断了。

“陆先生。”郑远山开口了，声调比之前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您需要多少辆？”

“第一批，五百辆。车架用铝合金，轻便耐造就行，别搞花哨的变速系统。锁的模具和电路板我会把图纸发给你，你找人按规格生产。两周之内，能交货吗？”

“能。”

“好。先打三十万到你工厂的对公户，剩下的交货验收后结清。”

“陆先生，这笔钱——”

“从晨曦科技的账上走，发票开给我。”

挂了电话。

陆晨把手机揣回兜里，背著书包绕回前门。路过操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学生挤在校门口的小超市排队买水。从教学楼到小超市，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但绕过花坛和停车区要走六分钟。

六分钟。不值得跑，但走着嫌远。

这就是共享单车要填的那个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