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比特币！我来了！

两周后。

早上六点四十，天还没全亮。

一辆平板货车停在三中校门外，车斗上码著整整齐齐的蓝色自行车。铝合金车架在路灯下泛著冷光，前车篮上印着四个白色的字——晨曦单车。

陆晨站在校门口，双手插兜，看着工人把车一辆辆搬下来。每辆车的后轮上方都装着一个方形的灰色小盒子，那就是他设计的智能锁。扫码，锁开，骑走。还车的时候手动合锁，自动扣费。

一小时一块钱。

第一批投放五十辆，全部摆在三中正门到食堂之间那条主干道的两侧。

七点十分，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蓝色的自行车已经在晨雾里排成两排。

最先注意到的是几个住校的高三学生。他们拎着早餐从食堂方向走过来，远远看见那排蓝色的车，脚步慢了下来。

“哟，这什么玩意儿？”

“晨曦单车？能骑吗？”

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男生走过去，弯腰看了看车篮上贴的使用说明。

“扫码注册，缴纳九十九元押金，即可使用。每次骑行一小时内收费一元”

他掏出手机，对着车锁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手机屏幕跳转到一个简洁的注册页面，蓝白配色，顶部是晨曦单车的logo。

“嘿，还挺正规。”

他填了手机号，交了押金，页面弹出一个“开锁”按钮。

他按下去。

“咔嗒。”

车锁应声弹开。

板寸头男生愣了一下，然后一屁股跨上车座，蹬了两脚。车轮转得很顺畅，铝合金车架轻得他差点没控制住方向。

“卧槽！这也太方便了吧！”

他的喊声在安静的校园里传出去老远。

七点半，上早自习的学生陆续涌进校门。

那排蓝色的自行车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这谁弄的？”“晨曦？那不是做外卖的那个平台吗？”“一块钱骑一小时，比走路快多了啊！”“等等，押金九十九？有点贵吧”“你傻啊，押金又不是不退，相当于免费骑！”

议论声越来越密。

第一个吃螃蟹的板寸头男生骑着车从教学楼方向晃悠回来，龙头上还挂著一袋包子，嘴里叼著一根油条。从食堂到教学楼，平时走路要六分钟，他骑车只用了一分半。

“兄弟们，真好骑！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绝了！”

这句话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半小时内，五十辆车全部被骑走。

陆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机屏幕上的后台数据实时跳动。注册用户数从零开始往上蹿——五十、八十、一百二、两百

押金入账的提示音叮叮叮响个不停。

九十九乘以两百，一万九千八百块。还不到第一节课下课，将近两万块现金就安安静静躺进了晨曦科技的资金池里。

这还只是五十辆车。

这还只是一个学校。

他把手机锁屏，翻开数学课本。窗外，蓝色的自行车在校园的各条小路上穿梭，铃铛声清脆地响成一片。

三天后，实验中学的校长亲自打电话到三中，问这个“晨曦单车”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也在他们学校投放。

陆晨没接这个电话。

他让郑远山接的。

“郑叔，跟他们谈合作可以，但有个前提——所有车辆、锁具、运维系统和品牌，都是晨曦科技的。他们只需要提供停放场地，不参与运营，不分成，不碰数据。”

“明白。”

“还有一件事。”陆晨用左手翻著一份他让郑远山的法务团队起草的文件，“这六份专利申请书，明天之前全部递到国家知识产权局。智能车锁的结构专利、通信协议专利、扫码开锁的方法专利、基于lbs的

“六份？”

“一份都不能少。”

陆晨把文件合上，扔进书包里。

七年后那些公司打得头破血流的专利战，在这个时间点，连对手都还没出生。他要做的事很简单——把门焊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后台的注册用户数跳到了一千四百。

押金池余额：十三万八千六百元。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商业版图重大扩展！】

【成就解锁：共享经济先驱！】

陆晨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关掉了。

窗外，又一辆蓝色的自行车从教学楼前骑过，车篮里塞著一杯晨曦奶茶，骑车的女生单手扶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自拍。

蓝色的车身，白色的logo，十三岁少年画的草图，正在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庞然大物。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教导主任把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用红圈把第一名框了两遍。

陆晨，总分七百四十二，年级第一。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了。公告栏前围了一群学生，但没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倒是有几个高年级的凑过来瞅了一眼，嘀咕了句“又是他”就散了。

陈小鱼站在办公室窗户后面，盯着公告栏看了十几秒，转身回座位。她的办公桌上摞著一叠试卷，最上面那份是陆晨的，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清晰到可以直接当标准答案印。

但她批改这份卷子的时候，手抖了两次。

不是因为答案太完美。

是因为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她路过客厅去倒水，看到陆晨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网页，一个字一个字地敲键盘。那些页面上全是她看不懂的代码、图表和数字，唯一能认出来的只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单词——bitcoin。

她查了一下，中文叫“比特币”。

一种网上的虚拟货币。

陈小鱼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那种感觉就跟看到自家侄子沉迷网路赌博一模一样。

散学典礼结束后，安平县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粒子打在出租屋的窗玻璃上，沙沙地响。

2013年1月，比特币价格十三美元。

十三美元。

上辈子他记得清清楚楚，到今年年底，这个数字会变成一千一百美元。涨幅八十四倍。

再往后，2017年底，两万美元。

再再往后

他把这些数字从脑子里甩出去。不需要算那么远，光今年年底这一波，就够了。

他打开晨曦科技的财务系统，把所有子公司的现金流报表调出来。

晨曦外卖，账上结余一千六百万。

晨曦奶茶，三十二家直营店的利润回款，八百万。

晨曦单车的押金池，刨掉运维成本，还剩四百二十万。

加上小说版税和零散收入，拢共能调动的现金，接近三千万。

三千万人民币，按当前汇率折合美元，大约四百八十万。

四百八十万美元，按十三美元一枚的价格，能买三十六万枚比特币。

陆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

三十六万枚。

到年底，价值三点九六亿美元。

折合人民币——二十四亿。

他把晨曦外卖账上预留的三百万运营周转金扣出来，剩下的两千七百万，全部打进了他提前注册好的一个离岸账户。

这个账户挂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一家壳公司名下，壳公司的实控人信息经过三层代持，追踪链条的终点指向一个不存在的自然人。

——这套架构是他花了两周时间，用“法律知识lv4”和“金融工程lv3”两项技能搭建出来的。每一层都合法，但每一层都查不到他。

十三岁的孩子，不能开证券账户，不能做外汇交易，甚至不能办银行卡。

但资本世界不认年龄，只认签名和公章。

他的签名在离岸账户的开户文件上，公章在那家壳公司的保险柜里。

鼠标点下去的那一刻，两千七百万从国内账户消失，经新加坡中转，落进了维尔京群岛。

厨房门响了。

陈小鱼端著一碗姜汤走过来，放在电脑旁边。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了一眼屏幕——上面全是英文和跳动的数字，还有一个不断波动的绿色曲线。

“喝了，暖暖身子。”

陆晨端起碗抿了一口。姜味很冲，舌尖发麻。

陈小鱼没走。她站在旁边，手指绞著围裙带子，犹豫了好一会儿。

“陆晨。”

“嗯。”

“你是不是在网上买什么虚拟代币？”

陆晨的手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老师，你偷看我电脑？”

“谁偷看了！”陈小鱼的声调拔高了半截，“你那个屏幕比脸还亮，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瞄了一眼！”

她深吸——她停顿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

“我在网上查过那个东西，叫什么比特币，网上全是说它是骗局的帖子。什么去中心化、区块链、挖矿听着就跟传销一个套路。”

陆晨没说话，继续敲键盘。

陈小鱼急了。

“你把外卖平台的钱全投进去了？那可是两千多万！你疯了吗？那是你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两千七百万。”

“什么？”

“准确数字是两千七百万。”陆晨点了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个交易确认框。

陈小鱼的脸白了。

“陆晨！你听我一句劝，趁还来得及赶紧把钱撤回来。那种东西就是击鼓传花，传到最后一个人手里就全完了。你赚钱不容易——”

“老师。”

陆晨转过椅子，抬头看她。

“明年这个时候，我今天买的这些东西，能买下半个安平县。”

陈小鱼的嘴张著，半天合不上。

她盯着那张十三岁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里面没有赌徒的狂热，没有少年人的冲动，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让她脊背发凉的笃定。

跟他说“买下半个县城”的时候，那种笃定和他叫来郑远山、让金大牙跪下时一模一样。

“你”

她张了两次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转身走进厨房，锅铲砸在铁锅上，乒乒乓乓响了好一阵。

陆晨转回屏幕。

第一笔买单已经成交了。

太快了。这个价位的流动性太浅，大额买单直接把价格推高了一毛。

不能继续在一个交易所扫。

他同时打开了另外四个交易所的页面——bitstamp、btc-e、还有两个小型otc平台。五个窗口并排挂在屏幕上，每个窗口里都是跳动的数字。

接下来三天，陆晨几乎没有离开过电脑。

他把两千七百万分成十二笔，通过不同的路径，在五个交易所之间交叉买入。每一笔的金额都控制在五十万美元以下，避免触发交易所的大额交易审查。

买入的时间也经过精确计算——亚洲时段的凌晨两点到四点，交易量最低迷的时候，卖单挂得最密、价差最小，适合大口吞货。

林小雅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睡了三天，每天半夜都会被键盘的噼啪声吵醒。她翻个身，眯着眼看到陆晨弓著背坐在屏幕前，蓝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惨白。

第二天早上她揉着眼睛问了句你到底在干嘛，陆晨说在做作业。

她瞥了一眼满屏的英文和数字，没信，但也没再问。

陈小鱼这三天做了九顿饭，每顿都放在电脑旁边。陆晨吃完她就收走，一句话没多说。

第四天凌晨，最后一笔交易完成。

陆晨靠进椅背，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屏幕上，五个交易所的账户余额归零。

钱包地址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数字：339,412枚。

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一十二枚比特币。

成本均价十三点二美元。

总投入四百四十八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两千七百五十万。

他把钱包地址和私钥抄在一张纸条上，折了三折，塞进了书桌抽屉最深处那个铁皮盒子里。那个盒子上了一把密码锁，密码是他上辈子的身份证后六位。

然后他关掉所有交易页面，打开一个空白的记事本。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两行字——

“2014，移动支付元年。”

“支付宝春节红包，微信支付，nfc，二维码。”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十秒，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抢在所有人前面，做支付入口。”

保存，关闭。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大规模资产配置！】

【成就解锁：时间套利者！】

陆晨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关掉了。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