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搜寻

王甜甜是被保安架出天工大厦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她照常来上班，工卡刷不开门禁，前台换了新面孔，看她的眼神象看一个闯进来的外人。

她说自己是陆总的秘书，前台说这里没有陆总，只有一个赵总。

她不信，硬要往里面闯，两个保安从侧面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骼膊，把她拖出了大厅。

她的工牌掉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了一脚，塑料壳裂开，里面那张一寸照片露出来，笑得没心没肺。

王石比她更惨。他被辞退的时候正在巡逻，对讲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安保部全部换人，让他立刻交接。

他问凭什么，对方没回答。几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把他堵在消防信道里，领头那个说赵总吩咐了，王石这个人，手脚不干净，工资扣发，留作赔偿。

王石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但他忍住了。他想起林枫说过的话，做安保的，第一条是冷静。

他从消防信道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天工大厦的玻璃幕墙，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兄妹俩在街上碰的头。王甜甜蹲在马路牙子上，眼圈红红的，但没有哭。王石站在她旁边，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就掐灭了。

“陆姐和林哥肯定出事了。”王甜甜说。

“我知道。”

“公司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赵铭的了？陆姐的手机打不通，林哥的也打不通。”

王石没有回答。他蹲下来，和王甜甜并排蹲着。

“去找宋老。”他说。

宋国栋的宅子在翠湖山庄，是那种门口有石狮子、院子里有桂花树的独栋别墅。王石按门铃的时候，管家说宋老身体不适，不见客。

王甜甜从王石身后探出头，对着门上的对讲机说：“我们是天工的人，陆总失踪了。”门开了。

宋国栋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和几张写满字的纸。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深，象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看见兄妹俩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你们也联系不上青蔓？”

王甜甜摇头。

宋国栋叹了口气。他拿起茶几上那几张纸，递给王石。“我让人查了。天工的股权变更记录、陆氏新能源的工商登记，全在这上面。所有的变更都在同一天完成，所有的签字都是合法的——至少纸面上合法。”

王石翻着那些纸，越看脸色越沉。

“这是有预谋的。”宋国栋说，“而且不是赵铭那个废物能办到的事。他背后有人。”

王甜甜抬起头。“谁？”

宋国栋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龙，你来一趟。两个孩子在我这儿，他们也知道一些情况。对，就是天工的人。”

龙啸天来得很快。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竖着，脸上没有表情。

刀锋跟在他身后，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龙啸天一进门就看见了王石和王甜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在宋国栋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查到了。”他的声音很低，“清道夫。东州那个分部被林兄弟端掉之后，他们的人没散。总理事带着残部来了江城，重新建了个据点。天工、陆氏、蒙尘，都是他的手笔。赵铭和陆家那三兄弟，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木偶。”

宋国栋的眉头皱得很紧。“林小友和青蔓……”

“在他们手上。”龙啸天合上本子，“我的人查到，林兄弟从东州回来那天，就被盯上了。总理事亲自去天工大厦找过他，给了三天期限。林兄弟没答应，他们就动了手。”

王甜甜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能查到关在哪里吗？”王石问。

龙啸天看了他一眼。“暂时不能。但我的人正在查。东州那边，江城这边，所有清道夫可能落脚的地方，都在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我龙啸天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林兄弟是一个。他救了我儿子的命，这个恩，我得还。”

他转过身，看着王石和王甜甜。“你们也别闲着。林兄弟身边的人，能联系上的都联系上。说不定谁手里就有线索。”

兄妹俩同时点头。

龙啸天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通知下去，龙氏旗下所有产业的人员，重点是江城和东州两个地方，给我挖地三尺地找。”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直接找到林兄弟的，酬金一个亿，外加我龙啸天一个人情。提供线索找到的，酬金一个亿。”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龙啸天没有回答，直接挂了。

宋国栋看着他。“一个亿？”

龙啸天把手机揣进口袋。“一个亿。”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江城和东州的地下世界就炸了锅。

龙啸天的一个亿，加之他龙啸天的人情——这在江城地下世界，比一个亿更值钱。

茶楼酒肆、洗浴中心、夜总会、棋牌室，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有人说林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说龙啸天这是在赌命，有人说一个亿够花几辈子了。

议论归议论，找人的事没人眈误。龙啸天手下几千号人撒出去，黑白两道的关系全用上，连街头巷尾的流浪汉都被问过话。

王石和王甜甜也没有闲着。他们去了所有林枫可能去过的地方——城西别墅、云顶山庄、天工大厦楼下那条林枫常走的小路。

每到一个地方，王甜甜就拿出手机，翻出林枫的照片，问每一个路过的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大多数人摇头，偶尔有人多看两眼，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凌晨，王甜甜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东州。

她接起来，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东野山庄，后山那栋独立别墅。人在地下室。”

电话挂了。

王甜甜的手在发抖。她拨通王石的电话，声音颤得几乎说不成句。“哥……找到了……东野山庄……”

王石没有说话。他挂了电话，打给了龙啸天。

龙啸天正在睡觉，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接了。听完王石的话，他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裤子，套上外套，推开卧室的门。刀锋站在走廊里，已经穿戴整齐。

“召集人手。”龙啸天说，“去东州。”

窗外，天还没有亮。东方的天际在线，有一颗星星亮着，孤零零的，象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