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四面楚歌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四面楚歌
清道夫的动作很快。
几乎是林枫被抓的当天晚上,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就涌入了天工大厦。他们带着律师、会计师、资产评估师,还有一摞摞盖着红章的文档。
前台的小姑娘被吓住了,保安被拦在门外,整个二十六楼的办公区在几个小时内被清空。计算机被搬走,文档柜被粘贴封条,陆青蔓办公室门上的铭牌被拆下来,扔进纸箱里。
第二天一早,天工珠宝城换了招牌。“天工”两个字被抠掉,换成了一块崭新的金色牌匾——“赵氏珠宝”。
剪彩的时候赵铭站在门口,西装毕挺,笑容满面,对着记者的镜头挥手致意。
他说这是家族企业的战略升级,说赵氏集团一直深耕珠宝行业,说感谢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
记者们鼓掌,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没有人问那块牌匾下面为什么还留着原来的螺丝孔,也没有人问那些被辞退的员工去了哪里。
陆氏新能源的变化更安静一些。陆振邦、陆振业、陆振民三兄弟也和赵铭一样,抱了清道夫的大腿。
清道夫让他们重新回来掌管陆氏。
他们走进研发中心的时候,齐安重教授正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摊着一块拆开的太空白晶电池。他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放大镜,头也没抬。
“齐教授,”陆振邦站在门口,声音很客气,“公司有些调整,您老先回去休息几天。”
齐安重没有动。他把放大镜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看着桌上那块电池。
电池的外壳已经被打开,里面的晶体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白光。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把那块电池小心地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
他把钥匙揣进口袋,拿起桌上的老花镜,从陆振邦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任何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块电池,”他说,“别动它。动了会出事的。”
陆振邦没有理他。
清道夫的材料分析专家团队在当天下午就进驻了实验室。
他们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把齐安重留下的那块电池拆开,取出粉末,放进光谱仪、电子显微镜、X射线衍射仪。
各种仪器运转了一整夜,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谱。第二天早上,分析报告出来了。
专家团队的负责人拿着报告去找总理事。他的表情很微妙,像吃了一颗很酸的柠檬。
“材料结构基本搞清楚了,”他说,“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晶体结构,能量密度极高,稳定性也极好。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做不出来。”负责人推了推眼镜,“原材料不知道是什么,制备工艺不清楚,连最基本的合成路径都推演不出来。就算把现有的粉末全部拿去分析,也做不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总理事没有说话。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负责人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发现电池内部有一套自毁设备。外壳一旦被非法开启,水银就会渗入晶体粉末,彻底破坏其能量特性。我们拆开的那块已经废了,估计其他的也一样,我们得来的那些电池很可能都是一堆废物。”
总理事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摆了摆手,让负责人出去。
东州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R公司的人接管了蒙尘制药,把生产在线的工人全部遣散,换上了自己的技术团队。
王建国被保安架着推出厂区大门,他站在门口骂了半个小时,没人理他。
后来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半包烟,打电话给以前的几个老工人,让他们先回家等着。
R公司的药物分析师和病毒学家在实验室里忙了三天。
他们把靶向修复制剂的样品拆解分析,从分子结构到合成路径,从药代动力学到毒理数据,每一个环节都反复验证。
结论和江城那边一样——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更做不出来。有分析师私下说,这东西不象这个时代的产物。
网络上的议论持续了几天。有人说天工和陆氏被收购了,有人说蒙尘被外资控股了,有人说是正常的商业合并,有人说是背后资本在运作。
没有人知道真相。那些在论坛和评论区里猜测的人,很快就被新的热点淹没了。互联网的记忆很短,短到不够一个夜晚的长度。
而在东野山庄那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时间过得象凝固的沥青。
林枫躺在地上,椅子还压着他的背,手腕上合金锁链勒进肉里,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眉骨的裂口翻着白边,鼻梁歪向一边,嘴唇上的血和盐混在一起,结成硬壳。
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春夏秋冬和上官爱婷蜷缩在墙角,手被绑着,脚上缠着绳子。
冬丁原本还在龙超的深空科技公司研发人工智能,晚上下班的时候,在路上然被一群清道夫射入麻醉剂,劫了过来。
她们看着林枫,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在几个小时前就流干了,眼框干涩发红,像被风吹过的伤口。
陆青蔓是后半夜被推进来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被扯掉了两颗扣子,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伤,但嘴唇发白,眼神空洞。
她看到面前惨不忍睹的人,仔细看了一眼才知道是林枫,她跪在林枫身边,哭得死去活来。
此时的这间房,关着春夏秋冬、上官爱婷,还有陆青蔓共六的女人——伤心欲绝。一个男人——林枫——濒死边缘。
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走廊的灯。
那线光很细,细得象一根针,从门底下伸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苍白的痕迹。林枫的眼睛似睁似闭,始终盯着那扇门。
他的嘴唇动了动。上官爱婷看见了,挪过去,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她听见了气音,象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门……”
上官爱婷抬起头,看着那扇门。铁门,很厚,外面有锁。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林枫的衣襟上。
“林哥,门锁着……”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怕吵醒什么人。
林枫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的光移动了一点,从地上爬到墙上,爬到壁灯开关的旁边,爬到墙角的蜘蛛网上。蜘蛛网在微光中轻轻晃动,象一面破碎的旗帜。
没有人再说话。
房间里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浅,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