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鸿门宴

傍晚六点，蒙尘总裁办公室。

林枫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上面是他刚刚发给周风扬的位置——城东一家茶室，环境清幽，客人稀少，最适合谈事。

他已经在那里订好了包厢，让春甲提前去看过，确认没有异常。

现在，只等回复。

上官爱婷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份文档，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目光不时瞟向茶几上的手机，又瞟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林哥，”她忍不住开口，“你说周风扬会去吗？”

林枫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不会。”

上官爱婷愣了一下。

“不会？那你为什么还订茶室？”

“试探。”林枫睁开眼睛，“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上官爱婷还想再问，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林枫的，是她的。

她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上官总您好，我是周总的秘书。”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客气但疏离，“实在抱歉，周总临时有个国际会议，已经去开会了。他让我跟您和林先生致歉，并说开完会会立刻联系您。”

上官爱婷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看向林枫。

“林哥，你猜对了。他说临时有会，不去了。”

夏乙在旁边冷哼一声。

“什么国际会议，骗鬼呢。他就是故意的，想让咱们急。”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急。”他说，“他比我们更急。”

春甲皱了皱眉。

“林哥，人质在他手上，他怎么会急？”

“因为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林枫看着窗外，“靶向修复制剂，比许秋英重要得多。他拖得起，我们等得起，但那些病人等不起。如果他真想得到配方，就必须尽快。”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等着吧。他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

八点。

八点半。

上官爱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夏乙靠在墙上，已经无聊到数天花板的裂缝。春甲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言不发。

八点四十五分。

上官爱婷的手机响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号码——和下午那个一样。

“喂？”

“上官总，您好。”还是那个秘书的声音，“周总刚开完会，他让我问一下，如果林先生不介意的话，能否到东州大酒店顶层餐厅一聚？具体包厢号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上官爱婷深吸一口气。

“我问问林先生。”

她捂住话筒，看向林枫。

林枫点了点头。

“可以。”

上官爱婷松开手。

“可以。我们过去。”

电话挂断。

夏乙立刻站直了身子。

“林哥，我跟你去！”

春甲也上前一步：“我也去。”

林枫摇了摇头。

“不用。”他拿起外套，“我一个人去就行。”

“林哥！”夏乙急了，“那可是周风扬的地盘！万一他设了什么圈套……”

“那就让他设。”林枫的语气很平静，“你们去了，反而碍事。”

夏乙还想再说什么，被春甲拦住了。

“林哥说得对。”春甲看着她，“咱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让他分心照顾咱们。不如看好蒙尘，等他回来。”

夏乙咬了咬牙，终于没再说话。

上官爱婷走过来，站在林枫面前。

“林哥，”她的眼框有些发红，“林哥就拜托你了。”

林枫看着她，点了点头。

“放心。”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东州大酒店，东州市最高的建筑之一，六十八层，顶层的旋转餐厅是全市最豪华的用餐场所。

林枫走出电梯，立刻感觉到了异常。

整个顶层餐厅，安静得不象话。

按照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餐高峰期，这里应该座无虚席才对。

但现在，所有餐桌都空着，只有几个服务员站在角落里，恭躬敬敬地垂着手。

周风扬包下了整个顶层。

林枫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排场不小。

他顺着走廊往里走，很快找到了指定的包厢。门是半开的，里面传来人声——不是中文，是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

林枫推开门。

包厢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是一个精致的插花。圆桌周围坐了四个人，看见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周风扬，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林先生！”他伸出双手，热情得象见了多年老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来来来，快请坐！”

林枫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

“周总客气了。”

周风扬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另外三个人。

“这位，是我们R公司的药理学专家，史密斯教授。”他指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外说。

史密斯教授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微笑着向林枫点头。

“这位，是我们的材料分子学专家，约翰逊博士。”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稀疏，但眼神锐利。

“这位，是我们的病毒学研究专家，威廉姆斯教授。”最后一个老外年纪最大，满头银发，面容严肃。

林枫一一微笑点头，算是认识。

三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个年轻人，就是蒙尘背后的人？就是那个研制出靶向修复制剂的神秘人物？

周风扬把林枫让到主位旁边，自己在他左侧坐下。三个老外依次落座。

“林先生，既然您来了，那就上菜？”周风扬笑着问，同时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林枫抬起手，轻轻一摆。

“周总，不必了。”

周风扬的笑容微微一僵。

“呃……”

“先谈正事。”林枫看着他，“饭可以晚点吃，正事眈误不得。”

周风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我就喜欢林先生这样爽快的人！”他拍了拍手，“既然林先生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直入主题。”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林先生，我和R公司，对贵公司那款治疔绝症的靶向修复制剂很感兴趣。”他说，“不知道林先生是否愿意和我们合作？”

林枫看着他，目光平静。

“合作当然可以。”他说，“如果周总愿意，蒙尘可以和贵司合作。”

周风扬的眼睛亮了。

旁边那三个老外脸上也露出喜色。

他们对视一眼，史密斯教授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林先生，”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是研究药理学几十年的老家伙了，对您那款制剂非常好奇。能不能请教几个专业问题？”

林枫点头。

“请说。”

史密斯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发问。

问题一个接一个，从药物靶点机制，到分子结构特点，到代谢途径，到临床适应症范围……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内核，每一个问题都藏着试探。

林枫一一作答。

他之前做过功课——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在提取那些知识光球后，对医药领域的认知已经达到了顶尖专家的水平。

那些专业术语，那些复杂的生化反应，那些分子结构的细微之处，他信手拈来，对答如流。

但他回答的每一个问题，都巧妙地避开了靶向修复制剂的内核关键。

三个老外越听眼睛越亮。

“精彩！”约翰逊博士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林先生的学识，简直令人惊叹！”

威廉姆斯教授也连连点头。

“我在病毒学领域研究了一辈子，自认为见多识广。但林先生的见解，让我大开眼界。”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年轻人，是真正的专家。

周风扬脸上笑容更盛了。

“林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他说，“既然咱们聊得这么投机，那不如……”

他顿了顿，看向林枫。

“林先生能否给我们一个样品？一瓶就行。让我们带回去分析分析，也好对合作有个更深入的了解。”

林枫看着他。

目光平静，但锐利如刀。

“周总想要样品？”

“对。”周风扬点头，“就一瓶。不会太多。”

林枫轻轻笑了笑。

“样品当然可以给。”他说，“但要看周总的诚意。”

周风扬的笑容微微一顿。

“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枫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总，”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在桌上，“许秋英在哪儿？”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那三个老外听不懂中文，但也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风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林枫，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不好糊弄。

“林先生，”他干笑了一声，“许秋英是谁？我不认识……”

“周总。”林枫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既然来了，就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也想要诚意。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风扬。

“人交出来，样品给你。合作的事，可以慢慢谈。”

周风扬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林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林先生果然厉害。”他站起身，与林枫对视，“好，既然林先生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伸出手。

“明天。明天这个时候，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林枫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去握。

“我要先见人。”他说，“确保她平安。”

周风扬的笑容又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可以。”他点头，“明天下午四点，我让人带她出来，让你的人见一面。视频通话，没问题吧？”

林枫想了想，点头。

“可以。”

他终于伸出手，握住了周风扬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平静如水，一个笑容满面。

但谁都知道，这场交锋，才刚刚开始。

“林先生，”周风扬松开手，“那咱们明天见？”

林枫点头。

“明天见。”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看了那三个老外一眼。

“三位专家的专业素养，我很佩服。”他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能真正交流。”

三个老外连连点头，脸上堆满笑容。

林枫推门而出。

包厢门在他身后关上。

周风扬站在原处，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阴鸷得可怕。

“周总，”史密斯教授凑过来，用英文问，“这个年轻人，可信吗？”

周风扬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三个老外没听清。

但他们看见，周风扬的手，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