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漫长的等待

许秋英失踪的第四天。

蒙尘总裁办公室里，上官爱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乌云压得很低，象是要下雨，又象是在蕴酿着什么。

她的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消息。

周风扬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他没有主动联系蒙尘，没有再来“拜访”，甚至没有任何试探性的电话或邮件。

仿佛之前那两次被拒之门外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仿佛许秋英的失踪和他毫无关系。

但越是这样，上官爱婷越确定，人就在他手上。

“林哥，”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枫，“我等不了了。”

林枫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去R公司。”上官爱婷说，“直接去找周风扬。”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轻轻跳动。

春甲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夏乙靠在门框上，眉头微皱。

“林哥，”上官爱婷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我知道这样很被动，但我等不了。我妈在他手上，多等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的罪。”

她抓住林枫的手，眼框泛红。

“林哥，让我去吧。”

林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是为自己，是为母亲。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让夏乙陪你。”

上官爱婷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谢谢林哥。”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边。

“记住，”他背对着她们，声音平静，“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冲动。他要的，无非是靶向修复制剂，或者让我们低头。这些都可以谈。”

他转过身，看着上官爱婷。

“但有一点——不能答应他任何条件。拖住他，等我消息。”

上官爱婷点头：“我明白。”

夏乙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哥放心，有我跟着，出不了事。”

林枫看着她。

“你才是最容易出事的那个。”他说，“记住，不是去打架的。”

夏乙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反驳。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驶出蒙尘厂区，导入东州的车流。

上官爱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座城市她已经很熟悉了，但此刻看来，却有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她在心里一遍遍仿真着见到周风扬后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可能的反应，每一种应对的方式。

但不管怎么仿真，心里都没底。

那个周风扬，比她想象的更难缠。

夏乙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上官总，别太紧张。”她说，“不就是个周风扬吗？他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把他公司大楼拆了。”

上官爱婷勉强笑了笑。

“夏乙姐，我不是紧张，我是……怕我妈受苦。”

夏乙沉默了几秒。

“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她说，“林哥说了，有他在。”

上官爱婷点点头，把脸转向窗外。

R公司的大楼，在东州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那是一栋三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气派非凡。大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豪车，进进出出的人西装革履，步履匆匆。

黑色轿车停在大楼门口。

上官爱婷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夏乙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挑高十几米，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地面是大理石铺就，光可鉴人。前台几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正在忙碌。

上官爱婷走到前台。

“你好，我想见周风扬周总。”

前台抬起头，职业性地笑了笑。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上官爱婷说，“但我是蒙尘制药的上官爱婷，麻烦你通报一下。”

前台的眼神微微一闪。

蒙尘制药，这个名字在东州已经无人不知。

“上官总请稍等。”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接起：“总裁办。”

“有一位蒙尘制药的上官爱婷女士想见周总。”

“稍等。”

电话被转接到周风扬的办公室。

周风扬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正是楼下大厅的画面。

上官爱婷站在前台，夏乙站在她身后。

周风扬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来了？”他喃喃道，“来得还挺快。”

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

“周总，蒙尘的上官爱婷女士想见您。”秘书的声音传来。

周风扬沉默了两秒。

“告诉她，”他说，“我正在开会，没有时间。她们要等就等，不等明天再来也行。”

秘书愣了一下，但很快应道：“好的。”

电话挂断。

周风扬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悠闲地喝了一口。

屏幕上，前台接完电话，向上官爱婷转述了什么。上官爱婷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和夏乙一起走向旁边的等待区。

周风扬笑了。

“等吧。”他轻声说，“好好等着。”

一楼等待区。

上官爱婷和夏乙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说？”夏乙问。

上官爱婷摇了摇头。

“周总在开会，让我们等。”

夏乙的眉头皱起来。

“开会？这个点开什么会？”

但她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地盘，只能等。

前台端来两杯茶，客气地放在茶几上。

“二位请慢用。”

上官爱婷点点头，道了声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待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有人经过时的高跟鞋声。夏乙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附近踱步，时不时看一眼电梯的方向。

上官爱婷一直坐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她和母亲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的傍晚，母亲发来的语音：“爱婷啊，妈今天买了几条鱼，红烧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吃。”

她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让眼框发酸。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中午了。

夏乙走到前台。

“喂，”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们那个周总开完会了吗？”

前台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不好意思，周总那边还没结束。二位可以再等等，或者明天再来。”

夏乙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好，我等。”

她回到等待区，看着上官爱婷。

“上官总，那个老油条看来是故意溜咱们。你先吃点东西吧，身体坏了可不好找阿姨。”

她从包里拿出刚才出去买的点心和饮料，递给上官爱婷。

上官爱婷接过来，勉强吃了几口，又放下了。

“吃不下。”

夏乙叹了口气，没再劝。

下午。

等待区的人来来去去，但上官爱婷和夏乙始终坐在那里。

前台换了一班人，新来的年轻女孩看着她们，眼神里有些好奇。

夏乙又去问了一次。

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周总还在忙”。

她的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我说，”她直接冲到前台，声音有些高，“你们那个周风扬今天是当发条去了吧？从早忙到晚，他到底在忙什么？”

前台女孩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这位女士，周总确实很忙，请您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夏乙打断她，“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们等一天了。如果他想要我们的东西，就快点露面，跟个孙子似的，老躲着有毛用！”

前台女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好的，您稍等，我再帮您联系一下。”

她拿起电话，又拨通了总裁办。

顶层办公室，周风扬靠在沙发上，看着监控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这脾气，跟个炸药桶似的。”

他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对电话里说：“让她们上来吧。”

秘书应道：“好的。”

楼下，前台女孩接完电话，看向夏乙和上官爱婷。

“二位，周总现在有空了，请跟我来。”

夏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呵，终于肯见人了。”

上官爱婷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电梯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电梯缓缓上升。

数字一层层跳动。

她的心跳，也跟着一起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