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等功臣之家

张治举起皮带准备迎战。

大门从里面拉开，张宁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人群。

“把皮带收起来。”张宁开口。

张治转过头，放下手里的皮带。

“张哥，建国走前交代过，谁敢来这院子闹事，我们就往死里打。”张治退到台阶侧面。

张宁走下台阶，直面红袖章的带头人。

带头人看着张宁一身蓝布工人装，冷笑出声。

“穿得再破也掩盖不了你住王府大院的事实！把门让开！”带头人用木棍指著张宁。

“搜我家？”张宁语气平淡。

“对！你就是吸血的资本家！”带头人往前逼近。

张宁抬起手解开工装的头两颗扣子，双手抓住衣襟往两边拉开。

一枚个人一等功勋章别在胸口处。

张宁左手探入内侧口袋。

抽出一本军区特批证明，翻开首页，亮在带头人面前。

上面盖著军区最高保卫级别的鲜红大印。

带头人盯着那枚勋章和红印，双腿一软，木棍掉在青石板上。

冲击一等功臣的住宅等同于叛国，军区保卫处可以直接开枪击毙。

“首首长这是个误会”带头人牙齿打颤。

“滚。”张宁吐出一个字。

带头人转过身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外跑。

剩下的红袖章吓破了胆，扔下棍棒四散逃命。

张宁把军官证揣回口袋，扣好衣服。

他转头看向张治，让开大门。

“进屋，我请你们喝酒。”张宁开口。

众人大笑出声，跨进门槛。

张宁合上大门，插上木栓，领着张治几人走向正房。

大厅里生著炉火。

张宁拉开木椅，让众人坐下。

他转身走进厨房，意念沟通随身空间。

调出两瓶二锅头和两包油炸花生米。

他拿着酒和花生米走回大厅，放在桌面上。

“今天多谢兄弟们跑这一趟。”张宁拧开酒瓶盖子。

张治接过酒瓶，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张哥说这话就见外了。”

张治抹了抹嘴，“咱们大院出来的，最重江湖规矩。”

几人围在桌旁，轮流传着酒瓶。

花生米嚼得嘎嘣作响。

他们没敢多待。

外面乱得很，随时有纠察队在街上抓人。

喝完一瓶白酒，张治带头站起身。

“张哥，我们得撤了，晚了回不去大院。”张治扣好军装。

张宁点点头，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几人跨上自行车，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胡同口。

张宁退回院子，重新拉上门，转身走回后院。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冷风顺着屋檐往下灌。

张宁推开正房里屋的门。

里屋烧着火炕，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个烧红的炭盆。

妮妮坐在炭盆旁烤火，手里拿着物理书。

大黄趴在炕沿底下，下巴垫著前爪打呼噜。

“哥，外头的人走光了吗？”妮妮抬起头问。

“走光了，以后没人敢来敲咱们的门。”张宁拉过一张矮凳坐下。

他拿起铁火钳，拨弄了两下炭盆里的红炭。

火星溅起，屋里变得更加暖和。

张宁意念再次沟通随身空间。

空间里还保留着最后一批日常补给，他锁定当初在边境孟镇夜市上买下的烤肉。

“妮妮，收起书本。”

妮妮合上课本，放到旁边的炕席上。

张宁左手探入棉袄内侧。

一盘热腾腾烤野猪肉凭空出现在手里。

张宁把盘子端平，放在炭盆旁桌上。

大黄闻到肉香，瞬间睁开眼睛。

它摇著尾巴凑过来，唔唔唔直咽口水。

“先去洗手。”张宁拍开大黄的狗头。

妮妮跑到脸盆架旁，用热水洗净双手。

她跑回炭盆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真香！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好吃！”妮妮烫得直呼气。

张宁拿起一根带骨头的烤肉，扔进大黄嘴里。

大黄嘎嘣两口咬碎骨头。

连肉带骨头一起吞进肚子里。

张宁靠在矮凳靠背上。

他拿起一串烤肉，咬下一大块。

辛辣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

远处隐约传来游行队伍的呐喊声。

风暴正在席卷整座京城。

大批人被查抄家产，提心吊胆地熬著日子。

张宁听着外面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火钳，往炭盆里添了两块新炭。

火苗窜起，照亮了兄妹俩的脸庞。

外界是人间地狱，院内是温暖天堂。

张宁咀嚼著烤肉，目光投向跳跃的炭火。

享受这宁静的时刻。

次日清晨。

张宁推著自行车跨出四合院。

大街上依旧锣鼓震天响，时代的风潮愈演愈烈。

一队队戴着红袖章的青年举著横幅，喊著口号从路口走过。

张宁面无表情，跨上自行车座，双脚蹬动踏板，避开游行的人群，直奔西城军区。

他出示证件，推车走进大院，径直走向后山。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气氛紧张。

七号仓库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

张宁掏出钥匙，捅进锁眼拧动，拽下挂锁，推开铁门。

他在角落的铁炉子里生起火，添上几块木炭，架上铝壶烧水。

调度室的老李裹着军大衣，腋下夹着几份报纸走进来。

“张队长，给您送今天的报纸。”老李把报纸放桌上。

“坐下喝口热水。”张宁抓了一撮茶叶丢进搪瓷茶缸。

铝壶里的水烧开了，顶得壶盖直响。

张宁提起铝壶，倒满茶缸，推到老李面前。

“外头全乱套了。”

老李双手捧著茶缸，“昨天又有几个后勤的老干事被停职，天天写检查。”

张宁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水杯，吹了吹热气。

“这里偏僻，没人来查。”张宁语气平淡。

“还是您有眼光，提前交了实权退到这冷板凳上。”

老李叹了口气，“现在这七号仓库，反倒成了咱们大院里最清净的世外桃源了。”

张宁没接话。

老李喝完热水，起身搓了搓手，转身走回前院。

张宁拿起桌上的报纸展开，开始了一天的无聊时光。

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平淡。

只要人还活着，就总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