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九六六年

张宁下楼来到后勤部的人事科，递交了调令。

人事科科长看着调令上的职务，满脸惊讶。

“张队长，去七号仓库可是连油水都刮不下来一层啊。”科长忍不住提醒。

“清闲挺好。”张宁在入职表上签下名字。

他走出办公楼，推著自行车来到大院后山。

一排破旧的红砖大库房映入眼帘。

七号仓库的铁门上挂著一把大锁。

张宁掏出钥匙，捅进锁眼用力一拧。

拽下挂锁，推开铁门。

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缺腿的板凳和铁锹，角落里结满蜘蛛网。

张宁走进去，拿过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洞察时局，懂得放下权力。

这个无人问津的破仓库，将成为他未来几年最完美的避风港。

接下来的日子。

越来越混乱。

抄家，打砸，批斗，永无宁日。

这一天，张宁提着半桶红油漆，走到四合院门外。

他拿着一把毛刷，蘸满红漆。

转身面对朱红色的高大院墙。

手腕挥动，毛刷在墙面上刷出一道道红色笔画。

“抓革命，促生产。”

六个大字占满了半面墙壁。

张宁退后两步，满意地点点头。

他提着漆桶走回院子。

妮妮故意穿上了一件旧棉袄，正在院子里喂大黄。

“哥，你画的字真大。”妮妮仰起脸。

“这样别人看着才顺眼。”张宁放下漆桶。

他走进正房大厅，开始动手改造家具。

大厅里原本摆着成套的黄花梨太师椅和八仙桌。

名贵家具瞬间全部被他收入随身空间。

他转身走出房间，从倒座房里搬出几把缺了漆的松木破椅子。

一张桌面裂开一条缝的旧木桌被他抬进大厅，摆在正中间。

桌上放著两个磕掉瓷的搪瓷茶缸。

恰好这时，陈建国推开大门走进来，看到院墙上的标语，愣了一下。

他跨进正房，看着满屋的破旧家具。

“张哥，你这是遭贼了？”陈建国瞪大眼睛。

“防贼。”张宁拉开一张木椅。

木椅发出嘎吱的摇晃声。

陈建国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把椅子压塌。

“你这伪装也太彻底了。”

陈建国看着张宁身上的旧蓝布褂子，“走在街上，谁敢信你”

张宁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喝水。”张宁把搪瓷茶缸推过去。

陈建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明天就要下乡插队去了。”陈建国语气低沉。

“去哪？”张宁问。

“陕北，黄土高原。”陈建国叹气。

张宁站起身，走进里屋。

他从空间里拿出十斤全国通用的粮票和几张十元纸币，走出来塞进陈建国手里。

“穷家富路，留着防身。”张宁开口。

陈建国没有推辞，把钱票揣进口袋。

“张哥，保重。”

陈建国站起身，大步走出四合院。

张宁望着陈建国的背影，暗叹了一口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保重。”

“啪。”

随手关上了大门。

接下来的日子。

张宁换上一套打着补丁的蓝布工人装，脚上踩着一双旧解放鞋。

他推著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胡同。

汇入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大军。

四周全是穿着灰色和蓝色制服的普通工人。

张宁混在人群中，连头都不回。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时间跨入一九六六年。

今天张宁和往常一样，推著自行车下班回家。

前方驶来两辆敞篷卡车。

卡车车厢里站满戴着红袖章的青年，手里挥舞著书本。

高音喇叭绑在车顶，播放著震耳欲聋的歌曲。

张宁双手握著车把，避开路面上散落的传单。

路边燃起几堆大火。

一群人围着火堆，把收缴来的字画和旧书籍扔进火海里。

张宁脚下持续发力，拐进熟悉的胡同。

回到四合院，关上大门。

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外。

大黄趴在游廊的柱子下睡觉。

妮妮坐在石桌旁，翻看一本物理书。

科学院属于国家最高保密单位，外面的风暴暂时吹不进科研所。

“哥，外面成天敲锣打鼓，真吵。”妮妮合上书本。

“别理会，咱们关起门过日子。”张宁停好自行车。

他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切肉。

意念流转，两斤猪肉和一把青菜从随身空间取出，落在案板上。

铁锅烧热，倒油下菜。

张宁端著两大碗排骨面走出厨房，放在石桌上。

兄妹俩低头吃面，大黄摇著尾巴啃骨头。

突然。

胡同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就是这家！前清贝勒爷的宅子，里面肯定住着大资本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大喊。

大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开门！红袖章查抄旧物，不开门我们就砸了！”门外的人扯著嗓子吼叫。

张宁扔下抹布，站起身。

大黄从院子里冲到门后，发出一声低吼。

门外的砸门声停顿了一秒，随后变得更加狂躁。

“里面藏着恶狗！这绝对是反动派！拿棍子来！”

带头的人发号施令。

张宁冷着眼神，走向前院。

他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叮铃铃”

胡同口突然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

五六辆自行车横在四合院门外，挡住红袖章的去路。

张治和徐涛，扔下自行车，大步跨上台阶。

“建国去陕北插队前，托我们兄弟看好这扇门。”张治解开腰间的武装带。

他把皮带缠在手腕上，看着红袖章带头人。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敢阻挠我们查抄资本家？”带头人举起手里的木棍。

张治根本不搭理他。

他往前跨出一步，手里的皮带在半空中抽出一声爆响。

“想砸我张哥的门，先问问我手里的皮带答不答应！”张治大声喝道。

徐涛握著钢管，并排站在旁边。

这群大院子弟骨子里透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气。

红袖章带头人看着眼前这群人，气势弱了半分。

但他看了看身后二十多个手下，胆子又大了起来。

“给我冲进去！”

带头人举著木棍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