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夜市大变样
书名:重生2005,渔村狂飙 作者:最爱吃对虾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夜市大变样
傍晚七点,和平路夜市。
华灯初上,到了饭点。
如果说以前的和平路夜市,开始的前10个摊位,空气中飘散的是蒜蓉生蚝的鲜香,海鲜的咸鲜味。
那么今晚,整条街的画风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没有了精致的小火炉和摆盘讲究的白瓷碟,取而代之的是十口架在路边的生铁大锅。
街口,几个刚从市中心高档写字楼下班的女白领,穿着剪裁得体的小西装,结伴走来。
她们原本是想来寻觅那口鲜甜的烤生蚝,或者点一份精致的白灼基围虾。
可刚走到夜市牌坊下,一股夹杂着浓烈猪大油、老坛酸菜和呛人辣椒面的味道,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
“咳咳————这什么味儿啊?”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皱起眉头,用皮包掩住口鼻,满脸嫌弃地看着前方白烟升腾的街道。
“怎么到处都是炖大肥肉的味儿,这地上全是油烟,和平路夜市怎么变成这样了?”另一个同伴看了一眼翻滚着血肠的大锅,胃里一阵翻腾。
“太掉价了,连个海鲜的影子都看不见,走吧走吧,去恒隆广场吃日料,这地方待不下去。”
几个追求精致和格调的顾客,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快步离开。
张尚富的诛心之策,在这一刻确实生效了。
他成功地剥离了和平路夜市那层薄弱的高端外衣,将那些只吃海鲜、注重环境的小资赶走。
2号摊位的老李站在自己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看着那几个走远的背影。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赔着笑脸去拉客,只是低头继续伺候着锅里的酸菜。
在下午那顿全猪宴之后,老李算是看清楚了。
那几个穿西装的女人,一晚上顶多点两打生蚝,磨磨唧唧吃两个小时,还要挑剔火候老了嫩了。
而他锅里现在炖着的,是能让人吃得满嘴流油,大声叫好的硬通货。
老李光着膀子,将手里的大铁勺伸进翻滚着白亮色高汤的大锅里,用力搅动。
锅里,拳头大小的带皮五花肉,吸满了油脂的东北酸菜,在沸腾的汤汁里上下翻滚。
那种混合着猪大油浓烈香气和酸菜开胃酸爽的味道,顺着夜风,野蛮地钻进路过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就在那几个白领离开的同时,另一群人填满了街道的真空。
一群刚从附近工地干完活、灰头土脸的建筑工人,头上还戴着沾满白灰的安全帽,原本准备去街角的包子铺对付一口。
他们路过和平路夜市,习惯性地以为这里的消费高,准备快步走过。
但那股霸道的杀猪菜香味和水煮肉片的麻辣味,硬生生拽住了他们的脚。
那是身体透支一天后,对高热量、高脂肪和重盐分最本能的渴望。
一个领头的工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老李摊位上立着的红色纸牌板。
“杀猪大锅炖,肉管够,一大碗18元。米饭免费。”
工人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以前在这吃顿海鲜烧烤,人均没个七八十根本下不来。
“老板,这炖肉真给这么多?”领头的工人指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大兄弟,干了一天活累了吧?坐下尝尝,这肉要是吃得不解馋,我不收你钱。”老李豪气干云地用大铁勺敲了敲生铁锅沿,发出当当的响声。
“得咧,兄弟们,今晚吃顿好的!老板,来两碗,再来4瓶啤酒。”工人把安全帽一摘,在粗糙的木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夜市疯狂上演。
重油、重辣、大块吃肉、低廉的价格。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降维打击般的吸引力。
那些原本对夜市只是偶尔开荤的农民工,囊中羞涩的学生党,甚至是上了一天班想吃口重口味解压的普通人,瞬间挤满了各个摊位。
红油翻滚,大汗淋漓。
土猪肉的粗糙纤维在长时间的炖煮和重油重辣的包裹下,不仅失去了土腥味,反而呈现出一种原始粗犷的肉香。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刺激着味蕾,填补着空虚的胃袋。
在这热火朝天的烟火气中,一个胖大的身影倒背着双手,在夜市的过道里慢悠悠地溜达。
猪肉荣今天没有穿那件血呼啦擦的黑胶皮围裙,而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袖。
但他那身彪悍的肥肉和屠夫特有的压迫感,依然让路过的食客下意识地让开半步。
他不是来收保护费的,他是来巡场的。
黄方正把夜市供应的土猪肉和老黄牛生意交给了他,他猪肉荣现在就是和平路夜市最大的肉类供应商。
看着各家摊位前翻滚的肉块,他心里比谁都得意。
“军哥,军哥你先别翻面!”
猪肉荣走到军哥的铁板摊位前,看着军哥正拿着两把铁铲,在烧热的铁板上对付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军哥的铁板摊位上,没有了以前的鱿鱼大虾。
在黄方正湿辣牛肉的启发下,他改做了干煸牛肉粒和铁板煎五花。
旁边还放着切好的厚土豆片,土豆吸满了烤出来的肉油,焦黄酥脆,可以一直续,养眼又管饱。
“荣哥,怎么了?这块五花肉皮太厚,一上铁板就往里卷,受热不均啊。”军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向猪肉荣虚心请教。
军哥清楚,杀猪卖肉的屠户,永远比炒菜的厨子更懂怎么对付下脚料。
猪肉荣直接挤进摊位,拿过军哥手里的一把平头铁铲。
“这乡下土猪的皮厚实,你不能象以前煎培根那样直接煎。”
猪肉荣用铲子将那块卷起来的五花肉死死压在滚烫的铁板上,“滋啦”一声,大量的油脂被生生挤压出来。
“得压,用死力气压住,让铁板的高温先把猪皮表面的毛孔烫熟,把里面的大油逼出来,等猪皮变得金黄起泡了,你再翻面。”猪肉荣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操作。
“还有那黄牛肉粒,黄牛常年吃草,肉里带着草腥气,你不能光撒黑胡椒,出锅前,抓一把孜然和辣椒面混着撒下去。干煸,要的就是那股子大漠里烤肉的野性,你做得太斯文,工人们吃着没劲!”
军哥看着被猪肉荣压得平平整整、滋滋冒油的肉排,恍然大悟:“受教了荣哥!到底是行家!”
“行了,你忙你的,记住黄老板的话,料给足,别舍不得那点调料钱!”猪肉荣扔下铁铲,背着手继续往下走。
走过几个喧闹的重口味摊位,夜市中段的一个角落里,白烟袅袅,透着一股难得的清静。
那是一个专门卖生滚粥的摊位。
一个穿着白衬衫、领带已经被扯松的年轻程序员,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了夜市。
他在公司里改了一天的代码,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胃里因为长时间空腹和灌了太多咖啡,正一阵阵地抽痛。
他闻不了街头那些刺鼻的红油辣子味,那种味道只会让他的胃酸加速分泌。
他本来想离开,但实在饿得走不动了。
“老板,有清淡点的吗?不要辣,不要太油。”程序员捂着胃,虚弱地坐在生滚粥摊位前的折叠椅上。
“有,现点现做的生滚猪杂粥,养胃驱寒。”老板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人,立刻掀开了面前那口半人高的高汤桶的木盖子。
一股浓郁、温润的肉骨香气扑面而来。
那汤底是用猪肉荣剔下来的猪棒骨,从中午一直大火熬到晚上的,骨髓全熬化在了汤里,呈现出牛奶般的乳白色。
老板拿过一个小砂锅,舀入一勺熬得开花的白粥底,兑入一勺滚烫的骨汤,放在猛火灶上加热。
随后,他从旁边的冰柜里,抓起一把切得极薄的新鲜猪肝、一段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的猪粉肠,以及几片带着大理石纹路的猪梅花肉丝。
“小伙子,加点姜丝去腥暖胃,行吧?”老板问道。
“行,多放点姜丝。”程序员点点头。
砂锅里的白粥刚一沸腾,老板立刻将新鲜的猪杂和姜丝倒进去。拿着长柄勺快速搅动。
仅仅十秒钟,猪肝刚变色,猪肉丝刚刚断生,老板眼疾手快地关火,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和一小撮白胡椒粉,端上了桌。
“生滚猪杂粥,慢用,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新品猪肠粉。”老板热情地推荐。
“来一份。”
一碟切成小段的白化布拉肠端了上来。
上面没有精致的广式鼓油,而是淋着厚厚一层调得浓稠的甜咸花生酱,表面撒着炒香的白芝麻。
程序员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生滚粥送进嘴里。
没有海鲜那种张扬的鲜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厚重的肉骨香。
猪肝滑嫩得不用嚼,粉肠带着一丝脆劲。生姜的微辛和白胡椒的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瞬间熨平了那一阵阵的抽痛。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接着,他夹起一块裹满花生酱的猪肠粉。
浓郁的花生香气和咸甜交织的碳水,给予了大脑最直接的满足感。
一份粥,一份粉,十几块钱。
没有龙虾鲍鱼,却让这个疲惫的白领在城市的寒风中,找到了一丝扎实的慰借。
黄方正的算盘打得极其精准。大铁锅的重油重辣,圈住了数量最庞大的底层劳工和学生。
而这一口清淡养胃的生滚粥,则精准地留住了那些无法适应重口味、却同样需要深夜食堂的普通白领。
除了极少数非海鲜不吃、只注重环境的都市丽人流失,夜市的基本盘,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因为价格的下沉和品类的粗犷,迎来了海啸般的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