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偷偷安利，方正一号苹果醋销量破千

视线转回红油翻滚的另一边。

“刺啦—

”

陈姐的摊位上，一勺烧得滚烫的菜籽油，猛地泼在铺满了干辣椒段、花椒和蒜末的大铁盆里。

瞬间，一股呛人又勾人食欲的辛辣麻香，在空气中爆开。

铁盆下面，是满满当当、裹着红油的牛肉片和打底的豆芽。

几个吃水煮肉片吃得满头大汗、嘴唇通红的学生，正疯狂地用手扇着嘴巴。

“老板娘，太辣了，太油了，给我拿两瓶冰镇啤酒，要冻牙的那种！”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喊道，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滴。

陈姐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冰柜前。

她想起下午开会时，黄方正交代的最后一句话，嘴角露出一抹精明商人的笑容。

“同学，今晚啤酒卖光了，你们吃得这么油这么辣，喝啤酒麦芽气一顶，容易涨肚，尝尝咱们夜市刚上的这个饮料，解辣刮油，绝对爽口！”

陈姐弯下腰，从冰柜的最底层，拿出两瓶印着红底黄字复古标签的玻璃瓶饮料，随手用起子撬开瓶盖，放在了学生的桌上。

“你们先尝尝，不好喝就当送你们的。”

那透明的玻璃瓶子里，装着暗琥珀色的液体，瓶壁上挂着一层细密冰凉的水珠。

瓶身上写着四个大字—一方正一号。

男生辣得实在受不了，看也没看牌子，抓起瓶子，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冰镇的液体带着强烈的碳酸气泡，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六年老陈醋那股霸道却又被苹果蜜香完美中和的酸爽，尤如一阵冰雪风暴，瞬间安抚起火辣的舌头。

厚重的油脂感被锐利的酸味干脆利落地切碎。

“卧槽！”

男生猛地瞪大了眼睛，停下灌水的动作，打了一个长长的、带着苹果果香的嗝。

他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了，原本被辣椒蒙蔽的味觉重新恢复了清明。

“这啥水？冰冰酸酸甜甜的，还有气，这也太爽了吧！”男生看着瓶子上的标签，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老板娘，再来三瓶，不，给我们这桌一人拿两瓶。”

晚上十一点。

老李摊位前的三大锅杀猪菜已经全部见底，连锅底的酸菜渣都被几个工人拿免费的米饭拌着吃了个干净。

他一屁股坐在满是油污的塑料凳子上，累得腰酸背痛，两条骼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但一双手却在兴奋地、有些颤斗地书着围裙口袋里的一大把零钞，有十块的、二十的，还有被油手揉得皱巴巴的一百元大钞。

“娘的，黄老板真他妈神了。”老李把钱按平，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咧着嘴笑出了声。

“这土猪肉进价便宜得跟白捡一样。量虽然给得多，可架不住这翻台率高啊，今晚这利润，比我平时卖一晚上蒜蓉生蚝还多赚了两成，这断了海鲜，居然是件好事！”

在18号摊位阁楼的窗台上。

黄方正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在小臂处，双手撑在微凉的窗沿上，低头俯瞰着下方人声鼎沸、红油飘香的夜市。

秋风吹过，卷起阵阵升腾的烟火气，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听着楼下此起彼伏喊着要“方正一号气泡醋”的叫嚷声，看着一箱箱从冷库拉出来的玻璃瓶饮料，像被黑洞吞噬一样被消耗一空。

黄方正眼底看着市中心的方向，闪过一丝嘲弄。

张尚富是个顶级的律师，李家是省城手眼通天的财团。

他们习惯了在高档写字楼里画PPT，习惯了用动辄几千万的资金壁垒去建造护城河。

他们眼里只看的上精致完美的生意，反而给了他生路。

“有趣的傲慢。”黄方正低声喃喃自语。

资本喜欢筑墙，把人分出三六九等。

但资本忽略了一个最本质的自然规律：饥饿和疲惫，是不认墙的。

在2005年这个大基建时代，这座城市里真正在转动齿轮的，是下面这群灰头土脸的工人，是那些囊中羞涩却又渴望热量的底层年轻人。

海鲜和牛，那是吃个虚荣和嘴瘾。

而大锅炖出的土猪肉，加之重油重盐的刺激，才是能真正填补体力透支后巨大空虚感的能量炸弹。

黄方正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被李家大卖场拒之门外的庞大基数，全部圈进自己的大锅饭中。

重油重辣，必然带来厚重的油腻感和难以忍受的口渴。

而一口刺激的肥肉，配上一口冰镇解腻的果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理欺骗。

食客觉得解了腻，于是继续大口吃肉；吃多了肉觉得咸辣，又继续掏钱买水。

这根本不是在做餐饮。

黄方正看着下方那些狂热的食客，这是利用人类最原始的生理本能，制作出来的接近民生的生意。

夜市的喧器，在凌晨一点才渐渐平息。

工人们拖着吃撑的身体满足地离去，摊主们开始收拾满地狼借的残局。

财富大厦10楼的财务室里，白炽灯的光将屋子照得通亮。

空气中只剩下点钞机高速运转时发出的哗啦啦的悦耳声响。

晓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

她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沾满油污的帐单，旁边是用皮筋扎好堆成小山一样的零钞。

啪地一声，晓慧按下计算器的等号键。

看着绿底黑字的屏幕上跳出的一长串数字，她整个人愣在当场。

眼睛睁得滚圆，似乎不信邪，她按下归零键，对照着帐本，手指颤斗着又重新敲了一遍。

数字依然没变，甚至因为刚才漏算了一笔，还多出了几百块。

“阿正————”晓慧抬起头，脸色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声音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颤斗，“昨晚夜市联盟的总营业额————出来了。”

黄方正坐在不远处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新进帐的土猪肉供货明细表。

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多少？”

“比换菜单之前，————足足涨了三成！”

晓慧吞了一口唾沫，站起身，拿着帐本快步走到黄方正面前，指着上面的明细，手指都在哆嗦：“更可怕的是净利润，海鲜容易死，损耗大，加之进价高昂，咱们夜市以前的综合毛利，能有百分之三十就算顶天了。”

“但是昨晚那些杀猪菜、水煮肉片————”

晓慧深吸了一口气：“土猪肉和老黄牛的进价，连海鲜的零头都不到，加之粉条、豆芽、酸菜这些块八毛一斤的廉价配菜，一份二十八块钱的水煮肉片，咱们的毛利能直接砸到百分之七十！”

“哪怕每碗的分量给得再足，那些摊主们一晚上的纯赚，也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老李刚才交帐的时候，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黄方正这才放下手里的供货单，端起茶几上已经放凉的浓茶，喝了一口。

这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帐面上的暴利，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这个年代，下沉市场的消费潜力被严重低估。

大家都在争抢那百分之十的中产阶级，却不知道，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只要你弯下腰，给他们一口实在的肉，他们就能把你推上财富的王座。

“还有这个————”

晓慧翻开帐本的最后一页，眼神里闪铄着对金钱最原始的敏锐，声音都高了八度：方正一号苹果醋”的销量。

晓慧用力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昨晚，整整两千瓶！库存里的冰镇苹果醋，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就被全街的食客抢空了，连仓库里没来得及打冷的常温货，都被几家火爆的摊主自己去制冰厂拉了冰块来镇着卖！”

晓慧的呼吸变得急促：“阿正，这饮料的成本，算上那个玻璃瓶和瓶盖，连五毛钱都不到！咱们批发给摊主三块，零售卖五块，光是昨晚卖水这一项的净利润，就顶得上咱们以前半条街辛辛苦苦收上来的出摊费！”

黄方正站起身，没有看那堆成山的钞票。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这就是生理逻辑。”

“人在摄入大量重油和辣椒后，口腔粘膜会受到强烈刺激，胃部也会因为高脂肪产生难以负荷的油腻感，这个时候，啤酒的麦芽发酵气体反而会加重这种饱腹和恶心感。”

“只有冰镇的、带有强烈碳酸气泡和陈醋酸味的饮料，才能在一瞬间切开那层油脂，给大脑的神经中枢传递一种我已经解腻了”的错觉。”

“吃一口流油的肥肉，喝一口冰凉的果醋，这是一种会上瘾的生理循环。”

“没有意外，咋们又躲过一劫”黄方正伸手将晓慧抱在怀里，庆祝这紧张的一天。

黄方正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只被画在纸上的、带着死鱼眼的“打工人狸花猫”。

在影视IP之上，他们还需要自己的IP，才能筑起真正的护城河。

“钱收拢入库，明天一早，通知周鹏。”

黄方正理了理衬衫的领口，眼神中透出准备撕裂一切的野心。

“防守结束了，咋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