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土猪救场
书名:重生2005,渔村狂飙 作者:最爱吃对虾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土猪救场
中午12点半,方正餐饮城北冷库大院。
深秋的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院墙边刮过。
平日里这个时间,冷库大院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一辆辆装着海鲜和高档牛羊肉的冷链车会在这里卸货,摊主们排着队领走晚上的食材。
但今天,大院里死气沉沉。
好几十个夜市的摊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裹着厚外套,不停地搓着手。
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和打火机点烟的清脆声。
地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烟头。
海鲜断供进不到货的消息,在短短半天内已经传遍了整个滨海市的餐饮圈。
“老李,你那摊子今晚还能开张吗?”卖砂锅粥的陈姐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愁容满面地问旁边的烧烤摊老板。
老李脚下踩着一个烟头,用力碾了碾,苦着脸摇头:“开个屁。我那十张桌子,全靠蒜蓉烤生蚝撑门面,现在冰柜里就剩下几串韭菜和半盆面筋,拿什么招呼客人?真要端盘烤韭菜上去啊?”
“李家这次是下了死手啊。”另一个做精致粤式小炒的年轻摊主咬着牙,“听说张尚富带了几百万现金去东郊市场,连咱们平时用的高汤筒骨都给包圆了。”
“退钱!实在不行只能退钱了!”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样蔓延。
几个胆小的摊主甚至已经开始聚在一起,推搡着朝冷库二楼的办公室涌去,嚷嚷着要找晓慧退掉下个月的摊位费。
“都急什么!”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断喝,从二楼缓台处炸响。
人群象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往上看去。
只见两条花臂的军哥正坐在马扎上。
他怀里摸出一个极旧的火机,点燃了嘴里的半截残烟。
烟雾随风散开,他那张写满江湖沧桑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都别吵,阿正肯定会有办法的,你们能打败米其林大厨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心安的信任劲儿。
原本骚乱的人群竟默契的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依旧焦虑,但那股推倒算球的丧气已然消失。
就在这时候。
“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二狗从门卫室跑出来,拉开沉重的铁栅栏门。
三辆破旧的大解放,排着队缓缓开进大院,在冷库的月台前一字排开停下。
摊主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老李扔掉手里的半截烟,第一个冲上前去。
车厢门被几个穿着黑胶皮围裙的粗壮汉子一把拉开。
一股浓烈的、带着原始土腥味的生肉气息,瞬间涌入所有人的鼻腔。
没有整齐码放的恒温泡沫箱,没有冒着白气的干冰。
车厢里,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刚刚分割好的半扇猪肉,以及切成大块的带骨牛肉。
老李扒着车厢边缘,探头看了一眼,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于了半辈子餐饮,这车里的猪肉,膘厚得吓人。
白花花的肥肉占了一大半,瘦肉部分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明显是乡下吃粗食长大的土猪。
那牛肉更是纹理粗大,连着厚厚的筋膜,一看就是干农活退下来的老黄牛。
“这————这算什么货?”陈姐也凑了过来,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这土腥味也太重了,这种猪肉拿去做蜜汁叉烧,肥油能腻死人,这牛肉拿去煮粥,客人嚼半个小时都咽不下去。”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失望、愤怒、不解的情绪瞬间爆发。
“黄老板呢?黄老板叫我们来开会,就是让我们拿这种肉去糊弄客人?”
“这生意没法做了!李家断了咱们的粮,黄总这是破罐子破摔,去哪个乡下收的这些垃圾肉?”
“退租!把押金退给咱们,这夜市我不干了!”
群情激愤中,黄方正的车慢慢开进了冷库大院。
雷子上前一步,粗壮的骼膊猛地一挥,大吼一声:“都闭嘴!吵什么吵!听正哥说话!”
雷子在夜市积威已久,这一嗓子吼出去,院子里的喧闹声再次被压了下去。
但摊主们脸上的不服气和怨气,依然明晃晃地挂着。
黄方正顺着铁楼梯缓步走上高台,皮鞋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向满脸狐疑的摊主们,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并不是眼前的方寸大院,而是滨城未来的地图。
再过一年,贯穿南北的铁路基建,将再次引爆往南边走的务工狂潮。
数以百万计的务工者会从湘、川、赣等内陆省份涌入这座沿海城市。
他们操着不同的方言,兜里揣着刚发的工资。
这群工人们出了工厂吃饭,最需要的不是什么精致海鲜。
海鲜只能吃个嘴瘾,对于体力透支,急需补充油水的农民工来说,重油重盐的,量大管饱的大米饭就着肉,才能慰借他们一天的辛劳。
高端是李家的围城,而下沉市场才是夜市的星辰大海。
“货,大家都看到了。”黄方正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海鲜没有,内蒙的羊排也没有,未来三个月,甚至半年,我们方正餐饮唯一的肉类进货渠道,就是这些从周边乡下收上来的土猪和老黄牛。”
“黄总,您这不是拿咱们开玩笑吗?”老李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生蚝刀比划着名。
“咱们和平路夜市能火,靠的就是海鲜烧烤和各种小吃,您弄这些土猪肉来,客人吃一口就得骂娘,咱们砸的是自己的招牌啊!”
“招牌?”
黄方正嗤笑一声:“老李,你告诉我,咱们和平路夜市的招牌是谁给的?是张尚富,还是那个即将开业的鼎盛大卖场?”
老李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告诉你们,咱们的招牌,是咱们自己一勺一勺炒出来的,是一天一天熬夜熬出来的!”黄方正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地上的泥水。
“李家花了几百万,买断了高端食材,在报纸上发文章骂我们脏乱差。”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让我们觉得,离了那些进口的洋玩意儿,离了他们施舍的高端货源,我们就活不下去!”
“他们想抢做高端商超,想把滨海市有钱人的钱包都掏空。”
黄方正停顿了一下:“那咱们就不做高端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姐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道:“不做高端————那咱们做啥?卖炒粉能赚几个钱?”
“避其锋芒,下沉到底。”黄方正说出这八个字。
他走到老李面前,指着他手里的生蚝刀。
“老李,把这玩意儿收起来。你的烧烤架子,今晚撤掉一半,去买几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架在你的摊位前面。”
“大铁锅?干啥用?”老李满脸迷茫。
“炖肉。”
黄方正转身,指着车厢里的肥膘土猪肉。
“这土猪肉肥?肥就对了!切成巴掌大的方块,去农贸市场买最便宜的酸菜和血,给我炖东北杀猪菜!不要精致摆盘,用最大的粗瓷海碗装,多放猪油,多放粉条,把香味给我炖得飘满整条街!”
老李听得目定口呆,这完全颠复了他做了十几年广式烧烤的认知。
黄方正没有停下,转头看向卖砂锅粥的陈姐:“陈姐,你的砂锅今晚也收起来,去买红油,买豆瓣酱,买最辣的干辣椒和花椒。”
“这种土猪肉和老黄牛不是土腥味重、肉质柴吗?切成薄片,抓上淀粉,做四川水煮肉片,底料给我下足,热油往上一泼。”
“用最重的辣味和麻味,把那点土腥味彻底盖过去,辣得客人直吸溜嘴,麻得他们舌头打结,他们就不会在乎这肉到底是不是进口和牛!”
最后,黄方正看向那些做精致粤菜小炒的摊主。
“你们也一样,如果还信我黄方正的话,就往重口味的湘菜小炒肉、辣子鸡丁发展,料给足,管饱!”
一套彻底颠复和平路夜市基因的菜单调整。
摊主们面面相觑,脑子里全都是问号。
滨海市地处南方沿海,市民的口味向来偏清淡,讲究原汁原味。
这突然之间把整个夜市变成重油重辣的重灾区,这能行吗?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3
黄方正看着这群尤豫不决的摊主,抛出了最后的劝说。
“你们只看到了这肉粗糙,你们算过成本没有?”
黄方正走到一辆皮卡车前,用力拍了拍车厢:“这土猪肉的进价,只有你们平时用的排骨和里脊肉的三分之一,老黄牛的价格,连进口牛肉的零头都不到。”
“成本降下来了,分量就可以往上翻,以前一盘精致的炒牛肉卖三十八,客人吃不饱,现在一大碗水煮肉片卖二十八,肉铺得满满当当。”
“滨海市几百万流动人口,能天天去鼎盛大卖场消费的有多少?码头上的装卸工,工厂里的流水线工人,大学城里生活费有限的学生。”
“来自五湖四海,带着梦想来咱们滨城的无产阶级们,会舍得去鼎盛吗?”
“这些人干了一天活,累得腰酸背痛,他们不需要高档的就餐环境,不需要摆盘精致的海鲜,他们只需要一口重油重盐,能吃顿饱肉的饭菜。”
黄方正的眼睛里闪铄着商人独有的精明和狠辣。
“李家掐断了金字塔尖,那我们就去霸占金字塔的底座,放弃那百分之十的中产,去抢那百分之九十的劳工阶层。”
“今晚开始,把分量做大,把价格打下来,让那些闻着味儿下班的工人,看到大锅里翻滚的大肉,走不动道!”
成本的巨大优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摊主们脑子里那根算盘迅速拨动。
成本降了三分之二,就算降价卖,只要翻台率上去,利润绝对比以前卖海鲜还要恐怖!
“干了!”老李一咬牙,把生蚝刀揣进兜里,“黄总说得对,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我这就去买大铁锅和酸菜!”
“我也去买花椒和辣椒!”陈姐也跟着喊道。
死气沉沉的大院,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焕发出了粗犷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