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等待数亿年

太平洋深处，这里的海面平静得不正常。

没有浪，没有风，连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没有。

宋晨站在空中，脚下三百米就是海面，但此刻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能波动，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境界，方圆百里内有异兽放个屁他都能感知到。

李擎苍指了指脚下的海水：“就在下面，六千米海底，灵能旋涡就在那里，五十年了，没人能靠近。”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他皱了下眉，六千米对他来说不算深。

以现在的肉身强度，再深十倍的海沟也是闲庭信步。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精神力探下去了，六千米，再往下延伸，延伸到了海底泥沙层之下三十米，什么都没有，空的。

“我感觉不到。”宋晨开口。

李擎苍点点头：“你当然感觉不到，那团旋涡的灵能密度是外界的四百倍以上，但它的灵能辐射被压缩在内核局域，外围反而形成了一层灵能真空带。”

周望岳站在两人身侧，沉默地看着海面。

他的精神力不如李擎苍，更远不如宋晨，但他能感觉到这片海域的诡异，太安静了，连海水都是静止的。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两个字：“不对，没有鱼。”

宋晨也反应了过来，对，没有鱼。

这片海域一望无际，但水下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先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周望岳说。

“老师，不用，你们在上面等我，如果有什么情况再下来吧。”

“我们一起。”周望岳又说了一遍，语气没变。

宋晨想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头。

“那就一起吧。”

“走吧。”

三人入水。

海水自动分开，宋晨的灵能屏障在三人周身形成一个透明的隔离层，海水被推开到十米之外。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下潜，三千米、四千米、五千米……

越往下，海水越暗，象是从黄昏走入了深夜。

但到了六千米的位置时，黑暗突然被打破了。

宋晨看见了一团光，一种淡青色的光芒，柔和而稳定。

光芒的中心是一团旋涡，直径约有百米，缓慢地旋转着。

旋转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转一圈，周围海水的压力就猛增一截。

宋晨能感觉到灵能的浓度在急剧攀升，已经远超外界。

李擎苍停下脚步：“就是这里。”

他们的位置在旋涡外围三百米处，这是李擎苍当年能靠得最近的距离。

“再往前，灵压会成倍增长，六阶以下连一百米都撑不到。”

宋晨盯着那团旋涡，体内的星核突然微微颤了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扫描这枚星核。

“怎么了？”周望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我的星核好象在被扫描。”

李擎苍和周望岳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懂星核级的细节，但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往前走，你们在这里等。”

宋晨做出决定。

这次周望岳没有再坚持，他看得出宋晨不是在逞强，是真有把握。

下一刻，宋晨抬步。

三百米的距离，他走了三步。

第一步到两百米外，灵压陡增，象是有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步到一百米外，灵压翻倍，他的灵能屏障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象是随时会碎裂。

第三步，他站在了旋涡正前方三十米处。

然后灵压瞬间消失了，周围的灵能密度依然高得离谱，但对他的压力突然归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牵引感，象是旋涡在邀请他进去。

宋晨看着眼前的旋涡，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紧张。

他有一种直觉，这团旋涡里藏着的东西，会改变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五十一年前开启的灵能时代，蓝星的一切变化，异兽横行、人类觉醒、基地市的创建、无数人用血肉筑起的防线，所有这一切的答案，就在他眼前。

他抬手，准备伸手触碰旋涡。

就在这时，旋涡停下了。

所有的旋转在一瞬间静止，象是被人关掉了一样。

接着，旋涡开始收缩，从百米直径急剧缩小，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一米，然后骤然消失。

海水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流动。

宋晨没站在原地，看着旋涡消失后露出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

旋涡中心，是一艘飞船。

圆形的，悬浮在六千米深的海底，直径约三百米，高五十米，外壁光滑得象一面镜子。

船体上没有铆钉，没有焊缝，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象是一整块金属被一次性塑成了这个型状。

飞船表面散发着淡青色的荧光，和之前旋涡的光芒完全一样。

飞船底部陷入海底泥沙中，周围的海水被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四百米的真空球壳。

球壳内没有水，没有泥沙，连空气都没有，是完全的真空。

宋晨发现自己正站在真空球壳的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擎苍和周望岳已经跟了上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

两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艘飞船上，李擎苍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周望岳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就在三人的注视中，飞船的外壁亮了一下。

从船体的中心向外扩散，转瞬即逝，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蓝星的人类。”

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每个人都清淅地听见了。

“我等待了数亿年，终于等到你们了。”

闻言，宋晨的心跳顿时快了一拍。

数亿年？

灵能时代明明是五十一年前才开始的，陨石坠落、基因觉醒、异兽进化，这一切到现在不过半个世纪。

这个外星人说它等待了数亿年？

李擎苍和周望岳的面色都变了，他们比宋晨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个文明在数亿年前就来到了蓝星，那人类的历史在整个时间线中，不过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的灰尘。

声音继续响着，这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应该感谢第一个发现蓝星的是我们沧星文明。”

“而不是宇宙中的吞噬文明、掠夺文明。”

“所以，人类，跪下感谢伟大的沧星文明，没有我们，就没有你们的现在。”

说罢，整个真空球壳内的空间猛地震荡了一下，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三人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压。

李擎苍和周望岳同时闷哼一声，膝盖微微弯曲。

宋晨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

他体内的星核正在急速旋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流，与那股压迫感正面冲撞。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无比庞大，无比古老，远远超过他目前所掌握的任何力量，可对自己没有威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股力量并没有伤他的意思。

宋晨抬起头，看着那艘飞船，问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你们的语言谁教的？”

“你们的语言，你们的文明，你们所拥有的一切，我们都知道。”

那声音毫无感情地回答着。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不变，平缓而古老。

“人类，数亿年的恩情，换一句感谢，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