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人类与海洋和平公约

连续说完七条后，宋晨停了下来，在想还有没有想漏的。

顾谦之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宋晨：“这七条已经非常苛刻了，宋议员，您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宋晨想了想：“再加一条，所有条款的解释权归人类，条款内容如需调整，调整权归人类，两族有任何异议，可以向人类提出申诉，但人类有权驳回。”

顾谦之把最后一条记下来，合上笔记本

他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八条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条都象一把刀架在异兽的脖子上。

“具体条款的细则大概明天才能出来，宋议员，您要参加谈判吗？”

宋晨站起来，转头看了看渊千和鲸月，笑着道：“我需要到现场吗？”

渊千连忙低下头，很是卑微地回道：“主人，您不需要到场，您放心，什么条约我都签。”

宋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鲸月：“你呢？”

鲸月也低下头：“愿意服从主人的一切安排。”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不不不，主人最是仁慈。”

“哎呀被你发现了，我一向仁慈。”

宋晨向着会议室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顾议员请记住，五十年前，是异兽先动的手，人类死了几十亿人。”

“谈判桌上的仁慈，是对死去的人最大的不敬。”

次日清晨。

天海大学武道研究院，被临时改造成了谈判场地。

长桌一侧坐着顾谦之和他带来的三名法律专家，每人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条款草案。

长桌另一侧坐着渊千和鲸月，两头化形异兽都穿着人类临时提供的深色正装，坐得笔直而僵硬。

顾谦之将打印好的条款草案推到渊千和鲸月面前。

全文十条，每一条都附带着密密麻麻的细则解释和执行标准。

渊千低头看着纸面上的文本，暗金色的瞳孔逐行扫过，十倍偿命，九成上贡，猎杀配额，所有解释权归人类……

每一条都让他的心脏几乎骤停，但他不敢说什么。

他看完最后一页，沉默了片刻，鼓足勇气开口：“顾院长，第二条，攻击人类同族十倍偿命。”

“如果一头异兽攻击了人类，但它的同族已经分散在海洋各处，追捕成本怎么算？”

“全部由贵方自行承担。”顾谦之礼貌地回复。

渊千捏紧了拳头不再说话，良久才蹦出几个字：“所有条约我代表海龙族同意。”

这时鲸月开口了：“第四条，九成资源上缴。”

“这九成里包含生命晶核，五阶以上的异兽晶核，是海底灵能循环的内核节点，如果上缴比例太高，可能影响海底灵能生态的稳定性。”

顾谦之翻了翻文档：“细则里已经考虑了这一点。”

“五阶以上的晶核可以抵扣其他资源份额，具体抵扣比例由人类按季度评估。”

“我们不是来杀鸡取卵的，是来养鸡下蛋的，但鸡是谁的，没有商量。”

闻言，鲸月手指在条款纸面上停了几秒，然后翻开旁边那份关于她和渊千特权的补充文档。

两族的特权写得很清楚，人类不随意进入两族内核领地，不无故猎杀两族成员，两族自留的半成资源免于上缴。

她看完，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抬起头，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全部条款。”

顾谦之高兴地站了起来。

“两位既然没有意见，那就签吧。”

随后，两头化形异兽在十份文档上逐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人类的文本，签在“海龙族代表”和“巨鲸族代表”的签名栏里。

签字笔搁下的那一刻，渊千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在收回手时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鲸月签完最后一个字，低着头把文档推回给顾谦之，象一个刚签了卖身契的人把笔扔回桌上。

顾谦之将十份签署完毕的文档装订成册，封面上印着一行正式定名的大字：《人类与海洋和平公约十条》。

不久后，这本册子由大夏外交部通过全球通讯系统全文发布。

同时抄送鹰国、熊国、欧联及所有签署了大夏战后合作协定的国家和地区。

条约全文在全球网络上被反复转发，各国军事指挥中心、武者工会、武道大学、各大新闻频道都在逐条解读。

网络上出现了无数评论，其中被引用最多的一条只有一句话：

“五十年的血债，今天用笔写回来了。”

消息传回海龙域和巨鲸海域时，留守的异兽们陷入了巨大的沉默。

没有咆哮，没有反抗，只有深海中无数双眼睛在幽暗的海水里无声地闪铄着。

它们从今天起不再是海洋的主宰，而是人类资源池里的存量和工头。

工头的名字叫渊千和鲸月。

条约签署后的当天傍晚，渊千和鲸月跪在宋晨面前辞行。

两头化形异兽跪在天海港防波堤的尽头，背后是沉入东海的夕阳和渐次亮起的天海城灯火。

宋晨站在他们面前，海风吹得北冥战甲的系带轻轻晃动。

“回去整顿各自的族人，资源上缴从现在就开始，猎杀配额由顾谦之拟好后发给你们。”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报给天海大学，韩铎会转给我。”

“但我不喜欢什么事都来麻烦我，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坐稳位置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两头异兽，声音和海浪一起拍在防波堤上。

“最重要的一点，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随后，渊千和鲸月同时叩首，然后化回本体跃入东海。

暗金色的海龙和浅灰纹的巨鲸在海面下分道扬镳，一个往东太平洋，一个往西太平洋，在海面上留下两道逐渐散开的尾迹。

天海大学会议室里，顾谦之正在把条约原件锁进灵能加密的文档箱。

周望岳站在窗边，看着海面上两道远去的尾迹，会心地笑了。

顾谦之锁好文档箱，把圆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忽然开口：“老周，你徒弟今天做了一件人类打了五十年仗没做到的事，用一张纸把海洋变成了资源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