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苛刻条约

宋晨推开办公室门，里面的周望岳正把一份战后重建的批文放到一边，抬头看见他身后的两个人，目光在渊千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鲸月身上停了一瞬。

两头六阶高段的化形异兽，一个暗金鳞甲未完全褪尽，一个浅灰长发间隐约露着鲸族的耳鳍。

周望岳放下笔，看向宋晨：“这两个是？”

“他们是海龙族的新王和巨鲸族的新王。”

“海龙域和巨鲸海域都解决了，老的那批全杀了，扶了新的上来。”

宋晨笑着解释。

周望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一阶武者杀到六阶议员，见过异兽的凶残，见过异兽的狡诈，从来没见过异兽的王被人类扶植起来站在人类这边。

他打量着渊千和鲸月，两头异兽被他看得同时低下头。

周望岳没有追问细节，他了解自己的徒弟，知道这种操作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海洋？”

宋晨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立规矩，武力压制只能管一时，战后海洋需要一套制度。”

“我需要一个懂海洋和谈判的人，帮我把这套制度定下来。”

周望岳放下茶杯，想了一下道：“那就顾谦之吧，他是大夏武道研究院院长，但他在添加武道研究院之前是南海舰队的首席战略顾问，对海洋异兽的生态和资源分布了如指掌。”

“谈判方面，大夏和熊国的那几次边境协议，文本都是他拟的。”

“你这次要谈的是海洋的长期规则，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

宋晨点了一下头，顾谦之是大夏议会串行007，身份也合适。

“那就让他来吧。”

两个小时后。

一艘穿梭舰降落在天海港军用停机坪。

顾谦之从舷梯上走下来时，还是那副标志性的学者模样。

他走进天海大学会议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宋晨身后的两头化形异兽。

他推了推圆框眼镜，走到宋晨面前：“宋议员，周校长在路上已经跟我简要说明了情况。”

“海龙族和巨鲸族的新王，就是这两位？”

说着，他看向渊千和鲸月，目光平和但不失锐利。

“我需要确认几件事。”

“第一，他们对各自种族的控制力目前达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他们和您之间是否有任何形式的书面或灵能契约绑定？”

“第三，您对战后海洋秩序的具体目标是什么？”

宋晨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下来。

渊千和鲸月站在他身后两侧，没有他的示意不敢坐下。

他就这样当着两位谈判者的面开说了。

“控制力方面，渊千手下的海龙族还剩三分之一的六阶，加之一百多五阶，但他本人的威望几乎为零。”

“不过渊千的实力是海龙族无可置疑的第一，气血二十万以上的海龙都被我宰了。”

“鲸月这边，巨鲸族幸存八头六阶，同样没有威望，她的王位是我用刀给的，老王的骨头还在永渊海沟里摆着。”

“没有书面契约，也不需要，我能扶他们上去，也能随时换人。”

渊千和鲸月就这样听着，脸上满是屈辱，但又不敢表达出来。

顾谦之在公文包里翻出纸笔，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几秒后抬起头。

“既然如此，谈判的内核策略是：条款必须苛刻到让人类在五十年，一百年后仍然能从海洋持续获取最大利益，苛刻到异兽没有翻身的馀地。”

“但要给他们留一线，不是仁慈，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至少还有一口饭吃，不至于再次造反。”

宋晨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记一下条款，内核几条我说，细节你拟。”

顾谦之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面上。

“第一条，海洋所有五阶及以上异兽，必须在战后统一登记造册，由海龙族和巨鲸族分别管理各自辖区内的异兽种群。”

“未登记的六阶异兽一经发现，视为野生兽皇，格杀勿论，由海龙族和巨鲸族执行。”

“第二条，人类有权在海洋任何局域自由航行、捕捞、开采资源，任何海洋异兽不得主动攻击人类船只、飞行器及水下作业设施。”

“攻击人类的异兽，由所属辖区的皇族负责追捕并公开处死。”

“同时，处死该异兽的同族十头作为惩罚。”

“如果皇族执行不力，人类有权直接派武者进入海洋执行，并予以皇族相应的惩罚。”

顾谦之的笔在纸上飞速游走，写到“十倍处死”时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宋晨一眼，发现他脸色丝毫未变，便低头继续往下写。

“第三条，海龙族和巨鲸族作为人类认可的海洋管理者，享有两项特权。”

“第一，两族的内核领地和繁殖区，人类承诺不随意进入，第二，两族族人不受普通海洋异兽的攻击禁令约束，人类不会无故猎杀两族成员，但两族族人若主动攻击人类，惩罚翻倍。”

宋晨说到这，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

渊千和鲸月同时低下头。

渊千的声音压得很低：“谢主人。”

宋晨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算是履行当初的承诺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保证不会让主人失望。”

说罢，他转过头来看着顾谦之继续说。

“第四条，海洋每年产出的灵能晶矿、生命晶核、深海灵药及所有灵能资源，九成上缴大夏。”

“海龙族和巨鲸族各留半成自用，剩下半成由两族分配给其他附属种族。”

“上缴的资源由两大皇族负责收集、分类，按季度送往人类指定的沿海接收站。”

“第五条，海洋异兽的猎杀配额由人类每年制定一次，海龙族和巨鲸族负责在各自辖区内执行猎杀任务，猎杀的晶核全部上缴。”

“猎杀配额的分配原则：野生异兽优先，附属种族次之，两族内核成员免于猎杀配额。”

“配额执行不力，扣减两族自留资源份额。”

“第六条，人类有权在海洋任何局域设立观测站、科研基地和武者训练场。”

“两族必须派遣族人担任向导和护卫，确保人类设施的安全。”

“设施周边一百公里划为禁猎区，任何海洋异兽进入禁猎区视为对人类的挑衅，处罚同第二条。”

“第七条，海龙族和巨鲸族各自管辖的辖区由人类划定，战后初始划定范围：海龙族管辖西太平洋及大西洋，巨鲸族管辖印度洋及东太平洋。”

“双方不得越界，不得互相侵扰，辖区的最终解释权和调整权归人类所有。”